008

✩于我而言，你是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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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走进客厅时，看到的就是这副画面——他的养女缩在沙发上，像一只闯了祸之后把自己藏起来的小动物，脸埋在靠垫里，肩膀微微蜷着，露出后颈一截白皙的皮肤。

他没有开灯。客厅里只有落地窗外花园的灯光透进来，在地毯上铺了一层浅浅的银白色。他在玄关站了一会儿，脱掉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然后走过去，在沙发的另一端坐下。

距离不远不近。

宋枝雅没有动，呼吸声均匀得不太自然——她在装睡。他看得出来，从她微微颤了一下的睫毛就看出来了。

他靠在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客厅的吊灯在水晶折射中泛着冷调的光，平时他觉得这灯太亮太刺眼，现在没开，反而觉得刚刚好。

宋亚轩“你小时候，”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很低很沉。

宋亚轩“每次闯了祸，也喜欢这样，把自己藏起来。”

宋枝雅的呼吸顿了一下。

宋亚轩“有一次你打碎了书房里那个青花瓷瓶，”

宋亚轩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在回忆什么值得珍藏的画面。

宋亚轩“你躲在衣帽间最里面那层，用我的大衣把自己盖住。我找了你两个小时。”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指间转了两下，没点。

宋亚轩“后来我在衣帽间找到你，你缩成一团，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挂着眼泪。那时候你才到我腰那么高。”

宋枝雅的眼眶又开始发酸。她把脸往靠垫里埋得更深了一些，闷闷地说：

宋枝雅“那个花瓶后来不是粘好了吗。”

宋亚轩“粘了。”

宋亚轩把烟放回烟盒，收进口袋。

宋亚轩“我粘了一个晚上，手上被胶水粘掉一层皮。”

沉默了几秒。

宋亚轩“但那个花瓶现在还在书房放着，每次我看到它，就会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

宋枝雅从靠垫里抬起脸，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在黑暗里看不太清，但声音里带着鼻音。

宋枝雅“你不是说碎了就碎了，不要了吗？”

宋亚轩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深邃。

宋亚轩“可你很在意。”

那几个字落下来，轻得像羽毛，却重得像铅块。

宋枝雅终于绷不住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膝盖跪在沙发上，整个人朝他那边倾过去，然后一脑袋扎进了他怀里。

动作又快又猛，像一颗子弹。

宋亚轩被她撞得微微后仰，随即伸手稳住了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掌落在她后脑勺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按着。

她的头发很凉，带着外面夜风的温度，还有那股他给她买的洗发水的味道——栀子花味，她从小到大都用这个味道。

宋枝雅“爸，”

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含糊不清，像含着一口水。

宋枝雅“我没和他怎么样，就是吃了个饭。他拉了一下我的手，就一下。”

宋亚轩按在她后脑勺的手顿了一下。

宋亚轩“然后呢？”

宋枝雅“然后我就走了。”

她抬起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仰脸看着他。

宋枝雅“你一来我就走了。”

那双红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星，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委屈和讨好，和她平时在人前那副装出来的乖巧完全不同。

宋亚轩低头看着她。

几缕碎发粘在她潮润的睫毛上，鼻尖红红的，嘴唇还有点肿——刚才在车上咬的。她看上去狼狈极了，和平时那个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学生会主席判若两人。

但他觉得，这才是他的宋枝雅。

不是那个在学校里笑面虎一样的优等生，不是那个在社交场上滴水不漏的名媛，而是在他面前，会哭、会认错、会扎进他怀里撒娇的、那个他养了十年的小姑娘。

宋亚轩“手伸出来。”

宋枝雅愣了一下，迟疑地把右手伸出来。

宋亚轩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腕内侧摩挲了一下——那是刚才被刘耀文拉住的地方。他的动作很轻，指腹的温度却烫得她皮肤微微发麻。

宋亚轩“他拉的是这只手？”

宋枝雅点点头。

宋亚轩没说什么，握着她的手，十指慢慢扣进她的指缝里，扣紧了。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能把她的手整个包住。这个姿势不像父亲对女儿，更像是一种宣示。

宋亚轩“下次，让别人离你的手远一点。”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宋枝雅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的语气里有种她从来没听过的东西——不是父亲的保护欲，更像是一种……占有欲。

她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但被他握得很紧，挣不动。

宋枝雅“爸。”

她的声音有点抖。

宋亚轩“嗯。”

宋枝雅“你不是说……让我写检讨吗。”

宋亚轩“明天写。”

宋枝雅“你不是说……让我回去写作业吗。”

宋亚轩“作业明天写。”

宋亚轩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另一只手依然揽着她的腰，没有要放开的意思。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雪松香。

宋亚轩“今晚，就在这儿呆着。”

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沉沉的，像大提琴的低音。

宋枝雅安静了几秒，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闭上了眼睛。

落地窗外的花园灯光熄灭了，整个客厅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两个人交叠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三下。

快分不清是谁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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