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氏的绝境,没有留给任何人喘息的余地。
拒绝HS吞并合作的次日,负面舆情彻底发酵。圈内资本集体观望撤资,银行收紧贷款审批,多条核心项目停滞,股价跌得惨不忍睹。整座盛氏大厦,人心惶惶,岌岌可危。
盛少游一夜未眠,眼底布满红血丝,强撑着处理堆积如山的危机,却杯水车薪。
陈品明看着日渐憔悴的上司,看着几代基业濒临崩塌,心底焦灼万分。他翻遍了所有人脉、对接了所有能争取的资源,可在绝对的资本差距面前,所有努力都形同杯水车薪。没人知晓,他连日熬夜处理危机时,身体正发生着难以察觉的诡异变化。素来平稳无波动的Beta体质频频出错,莫名心悸、体虚乏力,畏寒嗜睡,脖颈后本该平坦无感的腺体位置时常隐隐发烫、发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下野蛮苏醒。他从小到大体检均显示纯正Beta谱系,从未有过异常,只当是连日过度劳累透支身体所致,默默咬牙硬撑,不敢深究分毫。他私下多次查阅过Alpha腺体癌变的相关资料,心底藏着一丝不敢深究的疑虑——老爷子的晚期癌变,爆发得太过突兀,绝非普通病变那般简单。
走投无路之际,他脑海里只剩下唯一一个人选——盛少清。
整个商圈,唯有异军突起的清途科技手握充足现金流,且盛少清与盛氏有现成合作,是唯一能光明正大入局、盘活盛氏的人。
哪怕私心里万般尴尬,哪怕清楚两人之间有着逾越规矩的暧昧纠葛,陈品明也别无选择。只有他自己清楚,除去盛氏存亡,他心底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他莫名笃定,盛少清绝不会真的坐视他绝境无援,那晚的温柔与承诺,绝非一时兴起的玩笑。这份隐秘的笃定,连他自己都刻意压抑,不肯深究半分。
下午三点,清途科技顶层总裁办公室。
陈品明孤身前来,没有带随从,没有工作文件,一身正装依旧规整,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从容沉稳,覆着一层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窘迫。
秘书通报后,他推门而入。
盛少清正垂眸审阅报表,指尖轻划屏幕,气场冷敛沉静,全然是不近人情的上位者姿态。听见动静,抬眸看来,漆黑眼眸沉沉,看不清情绪。
“稀客。”盛少清声线平淡,听不出喜怒,“陈秘书今日登门,是项目对接出了问题?”
陈品明站在办公桌前,身姿挺拔,却难得姿态放软,坦诚开口:“盛总,我今日前来,是私事,也是急事。我想请您出手,拉盛氏一把。”
他没有拐弯抹角,字字恳切:“盛氏如今资金链断裂,舆情失控,再撑不住一周。清途科技实力雄厚,且我们有深度合作基础,只要您愿意注资帮扶,盛氏就能稳住局面、起死回生。”
盛少清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淡得近乎冰冷。
他早料到他会来。
他昨夜亲眼看着他陪着盛少游死守残局,赌上所有前程护着盛家,如今走投无路,第一时间想到的求助对象,依旧是为盛氏、为盛少游,而非为自己。
心底那点隐忍积攒的酸涩与怒意,悄然翻涌而上。不止是嫉妒与委屈,他敏锐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前世网文套路里,顶级老牌Alpha突发晚期腺体癌、家族企业同步崩盘,从来都是人为算计的经典剧本,绝非巧合。只是此刻心绪被怒意裹挟,他暂时没能理清其中的关联。
盛少清放下平板,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松弛却极具压迫感:“陈品明,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救盛氏?”
陈品明喉结微滚,语气诚恳:“盛总,我们有合作羁绊,帮扶盛氏,后续AI转型项目能顺利落地,清途也能获得丰厚回报,是双赢的局面。”
“双赢?”盛少清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你眼里,我们之间,就只剩合作和利益?”
陈品明瞳孔微缩,抿紧薄唇,一时失语。
他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那晚洗手间的逾矩牵手、温柔安抚、郑重承诺,是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是他刻意压制、不敢触碰的禁忌。
他刻意回避所有私人情愫,只谈公事、只论利弊,只想将两人的关系死死锁在合作边界里。
“盛总。”陈品明压下心底波澜,语气重回刻板克制,“那晚是我失态。公私应当分明,私情不能裹挟公事。今日我是为盛氏存亡求助,还请您理性考量。”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盛少清积压的怒火。
理性?分明?
昨夜看着他熬夜兜底、拼死护着盛少游,心疼到彻夜难眠,下定决心为他扛下所有风雨。可他转头就将两人所有的温柔纠葛一笔勾销,把他的真心偏爱,全盘归为失态、归为无用的私情。
盛少清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染上顶级Alpha被冒犯、被漠视的凛冽戾气。室内空气骤然收紧,属于她的强势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漫开,冰冷、霸道、带着极强的压制力,瞬间包裹整个密闭办公室。
“所以。”盛少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嗓音冷得发颤,“你之前任由我牵手、任由我安抚,都是逢场作戏?”
“你转头就划清界限,拿着公事来求我,让我眼睁睁看着你继续为盛少游卖命、为盛家透支自己?”
陈品明被厚重的Alpha信息素压制得呼吸发紧,背脊僵硬,胸腔里那连日来的心悸感骤然加重,脖颈后腺体灼热发痒的触感瞬间被放大数倍,指尖微微发颤,浑身泛起陌生的酸软无力感,却依旧硬撑着镇定:“这是我的本职。盛总,还请您不要强人所难。若您不愿帮忙,我即刻离开,绝不打扰。”
他姿态恭敬,语气疏离,字字句句都在推开她。
“本职?”盛少清怒火攻心,步步逼近,“你的本职,就是一辈子围着盛少游转?一辈子做他的附属、他的工具?哪怕耗尽自己,也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陈品明被逼得步步后退,后背最终抵住冰冷的办公桌,退无可退。
他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慌乱,Beta没有对抗顶级Alpha的资本,对方失控的信息素压得他四肢发麻、心跳紊乱,却依旧倔强地抬眼:“我忠于我的选择,与旁人无关。盛总,请您自重。”
自重?
盛少清彻底被这两个字刺红了眼。
他阅遍千万风月套路,从不会对谁偏执纠缠,唯独对他,掏心掏肺、步步退让,小心翼翼收敛Alpha的强势,只想护他安稳。可到头来,只换来一句自重。
失控的情绪彻底冲垮所有理智。
盛少清伸手,猛地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将人狠狠拽向自己。
陈品明猝不及防,身体失衡,直直撞进他怀里。规整的衬衫被揉得褶皱凌乱,清冷的气息彻底被盛少清凛冽霸道的Alpha信息素彻底侵占、包裹。
“盛总!”陈品明心头大慌,奋力挣扎,“您放开我!”
他的力气在顶级Alpha面前不堪一击,所有挣扎都被轻易禁锢。
盛少清单手扣住他的双腕抵在办公桌前,另一只手俯身撑在他身侧,将他彻底圈在自己与办公桌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禁锢姿态。
两人距离近得极致,呼吸疯狂交缠。盛少清垂眸,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怒意、占有欲与隐忍的委屈,复杂得骇人。
“我不自重?”他低头抵着他的耳廓,嗓音沙哑压抑,带着极致的偏执,“陈品明,是你先撩拨我的。是你让我动了心,现在又想全身而退,把我撇开?”
“你想让我救盛氏,可以。”盛少清语气骤然狠厉,带着Alpha失控的霸道,“但你凭什么,拿着我的心意,去成全别人的基业?”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住他的额头,眼神沉沉锁住他慌乱躲闪的眼眸,强势入侵他所有的感官。周身信息素层层收紧,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感,几乎要将人拆骨入腹。
陈品明浑身僵硬,耳根通红,呼吸紊乱,心底又怕又乱。他能清晰看见盛少清眼底失控的欲望,那是濒临越界、近乎失控的疯狂。
“盛少清……你冷静一点!”他声音发颤,带着哀求,“你是顶级Alpha,你清楚你现在在做什么!”
他太清楚Alpha失控的后果。密闭空间、信息素压制、身心禁锢,再往前一步,就是彻底的沉沦与越界。
盛少清看着他泛红的眼尾、慌乱无措的模样,心底的怒意与偏执交织翻涌,理智彻底崩裂。
缓缓低头,唇瓣堪堪擦过他的唇角,距离近得只差分毫,带着滚烫的温度与强势的压迫。
空气彻底凝滞。
只差一寸,便是强制的掠夺与沉沦。
可就在唇齿相触的前一秒,盛少清骤然停住。
眼底的疯狂剧烈挣扎,心底最后一丝理智死死拽住了。气到极致,怒到极致,偏执到极致,可骨子里,从来舍不得真正伤害他半分。他可以强势禁锢,可以宣泄怒意,却不能在他不情愿、被迫妥协的情况下,占有他。
那不是偏爱,是掠夺,是辜负。
僵持数秒,盛少清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的戾气与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沉沉的疲惫与酸涩。
他猛地偏头避开,松开了紧扣他手腕的手,力道骤然收回。
禁锢瞬间解除。
陈品明浑身脱力,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抵着墙壁,大口喘息。顶级Alpha信息素的压制余韵牢牢锁着他的四肢百骸,不同于以往Beta对Alpha气息的无感排斥,此刻他体内像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搅动,脖颈腺体灼热刺痛,浑身发软发烫,眼底满是惊魂未定的慌乱,唇角微颤,衣衫凌乱,彻底没了往日的沉稳体面。他心底隐隐生出荒谬的预感——自己的身体,好像正在彻底脱离Beta的常态。
办公室里凛冽霸道的Alpha信息素,依旧迟迟不散。
盛少清站直身体,背对着他,肩头紧绷,声音沙哑冷冽,带着压抑过后的疲惫与决绝。
“你走吧,盛氏的事晚点再说,从今往后,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字字冰冷,像是在对他宣告,更像是在逼迫自己彻底抽身、斩断执念。
陈品明怔怔站在原地,看着孤挺冷硬的背影,心底五味杂陈,说不清是愧疚、慌乱,还是一丝隐秘的悸动。被信息素压制的余韵迟迟不散,胸口的闷痛感愈发清晰,同时,脑海里莫名闪过无数细碎的疑点:老爷子病发前,盛少游曾频繁深夜外出;HS财团早早布局针对盛氏,时机太过精准。无数碎片萦绕心头,却被他强行压下。
他清楚,这一次,是他彻底伤了那个满心偏护他的人。
良久,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衫,压下心底所有波澜,低声道了一句“抱歉”,转身沉默离去。
办公室大门合上的瞬间,盛少清抬手按住眉心,低低吐出一口浊气。
眼底残存的偏执与不甘,尽数化为无声的自嘲。
果然。
看遍千万套路,终究栽在他手里。能掌控商场战局,能预判所有风险,唯独掌控不了,自己对陈品明的、心甘情愿的沉沦。而她不知道的是,方才失控宣泄的瞬间,他无意识外泄的温柔信息素,不仅悄悄抚平了陈品明体内紊乱的气息,更是精准契合了他体内正在苏醒的隐秘Omega谱系,暂时压制了他腺体躁动的分化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