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办公室那片低沉静谧的空气。
室内灯光昏暗,遮光帘拉得严实,只剩下一缕微弱的白光从缝隙漏入,落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
高途背靠门板,指尖死死攥住那一支银白色的舒缓抑制剂,指节泛白,骨线绷得锋利。
脖颈后的腺体还在隐隐发烫,皮肤底下像是有细小的电流反复窜动,残留着方才被顶级Alpha鸢尾花信息素安抚过后的酥麻余韵。
他垂眸,喉间干涩发紧。
就在这一刻,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突兀炸响在脑海深处,不带一丝情绪,强硬又冰冷。
【滴——系统主线强制任务触发。】
【任务编号:017。】
【任务内容:在一小时内,主动释放Omega信息素,刻意引诱S级Alpha盛少游,利用信息素迷惑对方判断力,窃取Hs生物基因编辑核心机密文件。】
【任务要求:信息素释放浓度不得低于45%,需让目标产生明显生理躁动。】
【任务失败惩罚:特级腺体电击惩罚,叠加三倍精神反噬。】
冰冷的提示音一字一句砸进脑海,沉重、残酷,没有半分商量余地。
高途浑身一僵,背脊瞬间泛起一层细密的冷汗。
又是这样。
永远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方才盛少游在会议上不顾一切护住他的体面,私下看破他的秘密、温柔安抚、别扭心软,那一点来之不易的暖意,此刻被系统冰冷的任务碾碎得一干二净。
要他勾引。
要他用自己最肮脏、最隐秘的Omega本能,去诱惑那个刚刚拼尽全力护住他的人。
要他背叛。
高途缓缓抬手,指尖抚上后颈泛红发烫的腺体,指尖微微颤抖。
他的信息素是清冷克制的鼠尾草味,常年被抑制剂压制,淡薄、隐忍,如同他本人一样,藏在冰冷坚硬的外壳之下,从不外露半分媚态。
可系统不会给他体面。
【检测到宿主抗拒情绪,强制启动神经诱导。】
下一秒,一阵细密又尖锐的痒意猛地从腺体炸开,顺着血脉蔓延至四肢百骸。
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软,温热的燥热感强行撕开抑制剂的封锁,一缕极淡、清苦又缠绵的鼠尾草气息,不受控地从腺体溢散出来。
淡淡的,却干净又蛊惑。
高途咬紧下唇,硬生生将喉间溢出的闷哼压回去,眼底泛起一层被迫被逼出来的湿红。
他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去,黑色西装裤衬得双腿纤细笔直,却克制不住地轻轻发抖。
不要。
他不想用这种肮脏、卑劣的方式去靠近沈文琅。
那个人明明看穿了他所有狼狈,明明小心翼翼护住他全部尊严,明明嘴硬心软,把他护得那样好。
可他,却要被迫成为一把刺向沈文琅的刀。
【警告:信息素浓度不足,宿主请主动加大释放量,否则提前执行惩罚。】
脑海里的机械音再次警告,刺骨冰冷。
高途闭上眼,长睫剧烈颤动,脸色苍白近乎透明。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屈辱地放松了对腺体的压制。
下一瞬,清冽苦涩的鼠尾草香气骤然弥漫开来,缠绕在狭小的休息室里,温柔、缱绻,带着Omega独有的、克制又勾人的暧昧质感。
门外。
沈文琅坐在办公桌前,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冷硬的金属外壳。
原本安静凝滞的空气里,一缕浅淡、干净、带着微苦草木气息的味道,顺着门缝缓缓钻了出来。
极轻,极淡。
却在一瞬间,穿透了顶级Alpha的所有防备。
沈文琅捏着钢笔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他眸光骤然一沉,漆黑深邃的眼眸里瞬间翻涌着不易压制的暗色。
那是……高途的味道。
在此之前,他只在对方失控、濒临崩溃的时候,短暂闻到过一次。
清冷、倔强,像荒地里孤高生长的鼠尾草。
可此刻飘出来的香气,却完全变了模样。
没有慌乱,没有痛苦,反而柔柔软软,带着刻意外放的、温顺又勾人的暧昧气息,丝丝缕缕,缠缠绵绵,不断往他鼻腔里钻。
焚香鸢尾的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在胸腔里翻涌、发烫。
沈文琅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底克制的隐忍被撕开一道裂痕。
他明明刻意收敛了自身所有压迫感,明明竭力远离那间休息室,可那一缕鼠尾草气息,偏偏无孔不入。
像是有人故意在里面,放低防备,拆开所有坚硬伪装,安静又顺从地引诱他。
盛少游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低声自语,嗓音沙哑得厉害:“高途……你在干什么?”
休息室里。
高途听得清清楚楚。
门外那一声低沉沙哑的询问,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他慌乱不堪的心脏。
他抬手捂住泛红的眼尾,指腹冰凉。
系统的任务框悬浮在视线角落,冰冷的字迹刺眼。
【当前信息素浓度:48%。】
【目标Alpha心率上升,警惕性下降,诱惑进度持续上涨。】
【请宿主尽快完成窃取机密步骤。】
高途垂着头,肩背微微颤抖,苦涩的笑意泛在嘴角。
成功了。
他肮脏又卑劣的勾引,成功影响到了沈文琅。
可他没有半分成就感,只剩下刺骨的愧疚与难堪。
门外的男人,分明是这世上唯一看穿他、护住他、舍不得伤他分毫的人。
而他,却要在这密闭温柔的办公室里,披着刻意释放的信息素,做背叛他的那个人。
高途缓缓站起身,整理好微皱的黑色衬衫,擦掉眼角不受控制漫上来的湿意。
鼠尾草的气息还在不断外溢,缠绵悱恻,刻意勾人。
他抬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指尖泛白。
门内是被迫沉沦的自己。
门外,是被他刻意引诱、毫无防备的沈文琅。
高途闭了闭眼,心底一片冰凉。
下一秒,他轻轻拧开门锁。
一条细微的缝隙,将鼠尾草与鸢尾花彻底纠缠在一起。
无边沉沦,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