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

空旷的教室瞬间死寂下来。

门口站着的几个人我都眼熟。为首的是隔壁班班长苏晚晚，身后跟着几个全校出了名的混混女生，个个神情嚣张，眼神轻蔑地落在我身上，像在打量一件不值一提的垃圾。

我下意识把怀里的卡皮巴拉抱得更紧，柔软的绒毛贴着我的掌心，是我专门给贺峻霖准备了好久的道歉礼物。我眉头轻蹙，心底满是茫然又费解的疑惑，我跟她们素无交集，怎么会被堵在这里？

苏晚晚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一步步朝我走近，语气刻薄又嘲弄：

“你就是江眠？赵虎居然为了你跟我分手？”

她上下扫了我一遍，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我还以为多好看，也就一般般，长得还挺胖。”

我整个人当场懵住。

赵虎？

我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隔壁班那个长相清秀的校草！

我下意识皱紧眉，语气无奈又好笑：“不是，姐妹，你搞错了吧？我就给他递过几瓶水，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们分手，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实在觉得离谱，平白无故被扣上莫名其妙的帽子。

可苏晚晚压根不听我的解释，她指尖用力捏在一起，指节发出咯吱咯吱刺耳的声响，眼底戾气暴涨。

“递水？”她冷笑一声，咬牙切齿，“赵虎写给你的情书，你收了。江眠，你还敢狡辩？”

她猛地抬手指向我，声音尖锐：

“姐妹们，就是这个女的抢我男人！给我揍她！”

一声令下，身后几个女生立刻朝我围扑过来。

我本能往后退，怀里死死护住卡皮巴拉。

我是初二，清楚打架会被记处分，我不想惹事，更不想留下处分污点影响我考高中，我只能狼狈地在空旷教室里躲闪、绕着课桌逃跑。

可她们步步紧逼，动作粗暴，有人直接伸手狠狠拽住卡皮巴拉的耳朵。

布料撕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那一瞬间，我心里最后一点忍让彻底崩塌。

那是我攒了很久零花钱、专门哄贺峻霖原谅我的礼物。

谁都不能碰。

我红着眼直接反手冲上去，和她们扭打在一处。桌椅碰撞、书本散落，吵闹声充斥整间安静的教室。我没有章法，只知道护住怀里破碎的玩偶，硬生生扛下好几下推搡。

等走廊传来急促凌乱的脚步声时，我们几个人全都挂了彩。

我的校服凌乱不堪，发丝散乱，脸颊被指甲刮出细小红痕。

她们压着我的肩膀，把我死死摁在冰凉的地面上。

下一秒，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冲了进来。

楚云启快步上前，用力一把推开压在我身上的女生，动作干脆利落。

紧随其后，贺峻霖冲进来。

他原本在毕业典礼舞台上干净温柔、眉眼带笑的模样全然消失。那双漂亮的兔子眼骤然泛红，脸色惨白，慌张又急促地挡在我的身前，单薄的背脊硬生生替我隔开所有人。

我趴在地上，视线落在旁边被扯烂、布料裂开的卡皮巴拉上。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酸涩又暴躁。

我猛地撑着地面起身，不顾浑身酸痛，伸手一把死死攥住苏晚晚的衣领，力道大到指节泛白。

我的声音沙哑、冷硬，带着不容商量的执拗：

“赔。要一模一样的。”

苏晚晚被我揪得窒息，恼羞成怒，反手狠狠扯住我凌乱的长发，头皮传来尖锐刺痛。

“你把赵虎还给我！”

楚云启立刻伸手拉住苏晚晚，试图掰开她抓着我头发的手。

贺峻霖也伸出微凉的手，用力拽住我的胳膊，语气慌乱又克制：“江眠，松手，别打了。”

两个人一左一右，都在劝架。

可那一瞬间，我所有隐忍、委屈、烦躁、积压了整整一个学期的憋闷全部爆发。

我猛地甩开贺峻霖的手，厉声喝止：

“你们给我撒开！”

我眼底泛红，戾气直白又嚣张，一字一句咬得极重：

“我今天不打到她求饶，我不姓江！”

我转头死死盯着脸色发白的苏晚晚，眼底没有半分退让：

“苏晚晚，你有病吧？”

“自己看不住男人，凭什么来找我麻烦？什么赵虎、李虎，我从来都不稀罕！”

“什么破情书，我见都没见过！”

“给我道歉！赔我的卡皮巴拉！不赔，我今天就打你！”

头皮被拉扯得生疼，我丝毫感觉不到害怕，只觉得烦躁刺骨。我不顾旁人阻拦，反手直接把苏晚晚摁在冰冷的课桌上。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教室里炸开。

我语气冷得发狠：

“真拿老娘好欺负？”

“我从六岁就开始打人。”

身后，贺峻霖身形微微一僵。

他安静站在原地，澄澈的眼眸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又清晰的记忆。

没错。

江眠六岁就开始揍贺峻霖。

那时候她蛮横、莽撞，下手不分轻重。年幼的他弱小、安静，反抗不了，只会笨拙地扯她头发，像小姑娘一样闹别扭。

也正因为从小到大肆无忌惮的疯闹，她早就不怕疼，更不怕打架。

教室里乱作一团。

我下手狠、态度硬，没有半分手软，直到苏晚晚哭着发抖、声音哽咽求饶，我才终于松开手。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我凌乱的发梢上。

贺峻霖静静站在我身后，单薄清瘦，眉眼深沉，安静地看着浑身带刺、满身狼狈、依旧不肯低头的我。

这一次。

他没有躲开。

也没有再避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