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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逃课被抓

旧夏余温

正值宁海附中开学第三周的周三早自习刚结束,学校后墙的梧桐叶被夏风卷得簌簌作响,排在年级违纪榜前两位的江潇和许钰早就坐不住,凑在一块决定了逃课去巷口新开的网吧开黑的计划,两人趁着课间人流混乱溜到后墙。

江潇手脚利落踩着墙根的凸起翻了过去,落地后拍了拍裤脚沾的灰,靠在墙根等了快三分钟,还没见许钰的影子,她皱着眉抬眼朝墙头上望,说道:许钰还没下来吗,我特意托隔壁中学的朋友问过了,今天黄国飞去那边参加教研交流,一上午都不在,你动作快点别磨磨蹭蹭的。

许钰半个身子还挂在墙头上,手抓着墙沿费劲抬腿,嘴里应声说你再等我两秒就下来,对了,你刚才找江含的时候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网吧,江潇嗤了声靠在墙上回话:他不可能出来的,许钰愣了愣追问:为什么,上次他不还吵着要和我们一起打新赛季的晋级赛。

江潇撇了撇嘴解释:还能因为什么,上周他和隔壁五班的王轩逃课去买奶茶,刚好被黄国飞抓个正着,转头就告诉了我哥和老头子,现在我哥天天早上亲自送他到校门口,放学还定点来接,他哪敢乱跑,许钰:哦了一声,又有点不确认道,你真的确定黄国飞今天不会突然回来抓我们,江潇拍了拍胸脯保证,我消息准得很,今天绝对不会被抓。

许钰闻言松了口气,正准备往下跳,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教学楼方向有个穿着他们学校蓝白校服的人正朝着后墙的方向走过来,许钰看见了那个男生后面的黄国飞,许钰就看着那个男生对着黄国飞说:黄主任,这里有人逃课。

在学校围墙边抓到两个逃课学生的黄国飞,一路沉着脸把许钰和江潇拎去了政教处,看见在整理违纪记录的宋逸泽,脸上的严肃瞬间褪去,笑得格外和蔼,开口就道:感谢你了,宋同学,把六班那两个逃课的不良学生抓回来了。宋逸泽:黄主任,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

黄国飞额角的汗还顺着鬓角往下淌,他盯着这两个上周才刚写过三千字检讨的学生皱紧了眉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怒意说道:怎么又是你们两个,你们两个这一次为什么又要逃课?

江潇背在身后的手里还攥着刚从校门口报刊亭买的最新款游戏点卡,塑料壳的边缘硌得她掌心发疼,她赶紧把点卡往校服袖子里塞了塞,指尖还差点被袖口的缝线刮到,对着背着手站在面前的黄国飞讨好地笑了笑说道:黄主任,你看那个能不能先让许钰先说。

黄国飞把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也没戳破,指尖摩挲了一下扣分条的边缘,转头看向站在江潇旁边的许钰说道:许钰,你说说为什么要逃课?

许钰把滑到胳膊肘的书包往肩上提了提,黑色的书包带扫过他冷白的下颌线,脸上没什么情绪,漫不经心的对黄国飞说道:逃课回家睡觉,上课又听不进去,不如回家睡觉。黄国飞听完许钰说的话后,伸手敲了敲手里刚打印出来的扣分条,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扫过江潇泛红的耳尖又问向江潇:那你呢?你又为什么逃课?江潇脑子飞速转了一圈,想起前几天跟家里提过的植发的事,顺嘴就回答道:我要出校门做那个毛囊分离手术,正好许钰也要去附近的药店买褪黑素,所以他陪我一起去。

黄国飞听完刚抓回来的逃课学生江潇编造的去理发店剪头发的借口,积压了一中午的火气再也压不住,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跟着突突跳,连向来注重师表的他都忍不住爆了粗口,他猛地一拍办公桌,厉声说道:那他妈是剪头发,头一次听到剪头发能剪到整形医院的,你们两个现在立刻回去,一人先写一份3000字的检讨交过来,话刚说完他刚才想到江潇说的话,又大声吼道:你们俩敢逃课出学校,3000字不够,改成1万字,明天早上第一节课之前必须放到我办公桌上,两个逃课的学生愣在原地,就这么喜提了1万字的检讨要求。

黄国飞板着脸把训话的最后一句说完,挥挥手示意许钰和江潇先回班级上课,等两人的身影转过走廊拐角,他才背着手慢悠悠走回政教处,从抽屉里翻出印着校规的活页本,拧开钢笔在校纪补充条款那栏,工工整整加上了的新规定。

许钰和江潇并肩走在回班的走廊上,刚拐过楼梯口许钰就偏头撞了撞江潇的胳膊,开口问江潇:你知道刚才站在黄主任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吗?江潇挑了下眉,反问:你居然不知道他的名字吗。?许钰一脸茫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那男的看起来挺欠揍的,总是一副冷着脸谁都不理的样子。

江潇早就对自己闺蜜认人的迟钝程度习以为常,耐着性子又问:你真不知道他是谁啊。许钰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道我要是知道他是谁我还会问你,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他是谁。

江潇在心里叹了口气,心说也对,这都过去两个学期了,许钰连自己班上几十个同学的名字都还没认全,不知道也正常,于是开口解释道:他就是每次我们俩被黄鼠狼抓上台念完检讨,紧接着就上去领奖的学神,他叫宋逸泽。许钰皱着眉琢磨了半天,又嘟囔道:哪有那么多奖给他领啊?我之前远远看过几次,还以为他也是犯了错上去念检讨的呢,难怪每次他站台上底下人都在鼓掌。江潇对许钰说道:谁知道他,走吧,去生物室抽烟。

江潇和许钰溜进了顶楼空置的生物实验室,刚一推开门许钰就摸遍了校服上下的口袋,有些懊恼地转头看向江潇说:我打火机好像掉刚才过来的楼梯口那边了,你有没有打火机?借我一下。江潇闻言挑了挑眉,开口说道:你等一下,我找一下,她指尖探进校服宽大的口袋里摸索了好一阵,才掏出个银白色的外壳已经磨得发旧的打火机,随手递给了一旁正扒着窗边望风的许钰。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淡蓝色的火苗蹿了上来,两人先后就着火苗点着了烟,灰白色的烟雾从他们唇边慢慢冒出来,在不算通风的实验室里缓缓缠绕在一起,没一会儿整个空间里都飘着淡淡的烟草味,两人没多说话,几口就抽完了烟,摁灭烟头后随手扔到了实验室门口放着的塑料垃圾桶里,没多停留就关上门顺着走廊往高二六班的方向走

赶在上课铃响之前走入了教室,站在讲台边整理作业本的班主任何蕾鼻子动了动,抬头看向两人身上还沾着点校外尘土的校服,语气冷了下来,直接开口说你们两个又逃课出去抽烟了,身上一股烟味,把烟交出来给我,江潇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尖还沾着没散的烟味,闻言眼皮都没抬就开口答道:烟被黄主任收了。

何蕾拿出手机点开刚收到的消息,对着两人晃了晃屏幕说:我刚收到黄主任的消息说你们逃课了,你们俩上周不是刚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书,怎么这周才刚过周二就又逃课,黄主任说你们两个被抓住的时候报的逃课理由是去剪头发和药店买褪黑素,扯着扯着还说到要去整容医院,这种瞎话也编得出来,谁让你们两个出去的?

许钰摸了摸脖子,说语文老师,她让我们回家睡觉的,何蕾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你们两个先回座位上课吧,不要睡觉讲话影响到其他同学,许钰和江潇齐齐点头,异口同声地说,好的,老师,我们知道了。

许钰指尖捏着最后一根薯条的末端,把裹满咸香调味粉的土豆条送进嘴里,三人在店门口道别,分别走向不同的路口,许钰双手插在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兜里,鞋底碾过路上被晒得发黏的梧桐落叶,慢悠悠晃到那栋墙皮掉得一块黄一块灰的破旧居民楼下,他顺着吱呀作响的楼梯爬上三楼,掏出锈迹斑斑的钥匙打开家门,第一时间就抬眼扫过客厅堆着空酒瓶的茶几和掉了皮的沙发,确定那个常年酗酒的父亲不在家,悬了一路的那颗心才终于稳稳落回肚子里,他转身就进了狭窄的浴室,拧开凉水阀冲了个澡,把黏在皮肤上的汗渍和夏日正午的燥热一并冲散,他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发梢还不断往下滴着水珠,冰凉的水顺着后颈滴进衣领里,他随手抓过挂在玄关挂钩上的旧干毛巾,粗粝地擦了擦半湿的短发,等擦到头发不再往下滴水,他趿着鞋底磨平了的塑料拖鞋走到卧室的旧书桌前,按开电脑主机点开了那款玩了好几年的竞技游戏,刚打了半局排位赛,正在和队友沟通团战思路的时候,桌面右下角就弹出了江潇的消息提示框,头像上的小红点在暗色的屏幕上格外显眼。

江潇 :许钰,你现在在干嘛?

许钰 :在打英雄联盟。

江潇:我去,居然在上分,带我一个

许钰:你拿什么角色

江潇:我玩蛇女,许钰,你玩什么?

许钰:随便,我都可以。

许钰:不打,我睡觉了。

江潇:不对,你写检讨了吗?

许钰:没写,字太多不写了

江潇:黄鼠狼要拍照,拍的像是遗照。

许钰:算了,还是写检讨得了。

江潇把最后一行字落定在泛黄的信纸上,笔尖在纸尾顿出一个浅淡的墨点,指尖还残留着墨水淡淡的松烟香气,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栀子花香缠绕在鼻尖,她抬手揉着酸涩发胀的眉心抬眼看向墙上的挂钟,老式挂钟的银制钟摆轻轻晃着,发出细微的嗒嗒声,细长的分针刚好滑过十二的刻度,窗外的蝉鸣都弱了大半,只剩远处树上偶尔传来鸟儿的叫声,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信纸边角轻轻卷起,时间悄无声息走到了凌晨,她把检讨书仔细折成整齐的方块,塞压在书桌的书本下,才起身熄了台灯,暖黄的灯光倏地暗下去,窗外的月光顺着窗沿漫进来铺了半地,她摸着黑绕过堆在脚边的复习资料,摸索着来到床上躺下,扯过薄被搭在腰上,没一会儿便呼吸匀净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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