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浅,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房间,与床头小夜灯昏暗的灯光混合在一起,随着串联的晃动投出光影。
被子缩成一团被挤到旁边,周思年斜靠在枕头上,手机话筒贴在耳边。
周思年“抱歉,我和他已经没有联系了。”
她明确表示了拒绝,然而电话那头仍在喋喋不休地分析利弊,甚至提出作为交换的条件。
给的不多,对周思年没有太大吸引力,更何况她本就没有帮忙的意愿。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开成免打扰,扔在床头。
床头的夜灯熄灭,狭窄的房间陷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周思年的瞳孔还没能适应黑暗,缓缓闭上双眼,用微凉的指尖轻按长时间看手机而发酸的眼睛。
这么多天,宋亚轩没有联系她,也没有回到公司,他一个人是怎么度过的呢?
周思年无从知晓。
而瘫在酒店床上耍手机的宋亚轩同样毫无睡意,他刚从微博上得知时代少年团演唱会的消息,也知道自己的缺席。
他本应该在舞台上,又本不该出现在这里。
恍惚间,他甚至模糊了自己是谁。
他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着,看着粉丝们舞台视频里的那些男人,都与他有几面之缘和一些不太美好的回忆。
这么多天他一直待在酒店,试图出过一次门,在咖啡厅被认出来后引得许多人蜂拥而至,给咖啡厅老板招惹了不少麻烦。
于是他再少出门,给自己升了个套房,靠着酒店的配套早餐和外卖过活,好在手机里的存款足够可观,他每天的吃喝不过是凤毛麟角。
他偏要混吃混喝把这个世界的宋亚轩榨干。
宋亚轩躺在继续刷着帖子,那些唱跳视频和返图已经看到他身心疲倦,手机的光线刺得眼睛生疼。
终于困倦袭来,打个哈欠之余,无意之中竟瞟到粉丝为他写的小作文。
他忍住困意,情不自禁点开了长图,一字一句的默读着。
她们一遍又一遍写着“宋亚轩”三个字,用着他最熟悉的名字,却也用着令他感到陌生口吻、陌生的情感,讲述着陌生的故事。
她们将自己与宋亚轩的故事写下,将无论如何永远在身后的坚定支持抒发,哪怕文笔生疏拙劣,也抵挡不住如涓涓细流般溢出的爱意。
这是他第一次领略偶像宋亚轩的成长。
他攥着手机,看到了一个既坦然又热烈,既温柔又强大的人,好像和他自己很不一样。
大数据给他推送的长文和混剪视频越来越多,意识到时间流逝时,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宋亚轩又打一个哈欠,伸手摸了摸眼角,竟是一片湿热,他不知道这是困出的泪,还是对偶像与粉丝之间最真挚的触动。
他盯着屏幕许久,他想,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此刻在哪里呢,是否在等待着重新与粉丝见面,是否也焦急着找到打破时空而回家的方法。
他转头看了看被暖光照亮的房间,混乱,不堪,没有烟火气息,只有死气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