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年进了卧室,把身上的睡衣换成休闲装,宽大的卫衣帽子带着几条褶皱松松垮垮搭在肩上,和散乱的长发缠在一起。
她从窗台上抓了一跟皮筋,随意将黑发盘成低丸子挂在脑后,太仓促,几缕发丝依旧凌乱地飘在外面。
她走到玄关换鞋,宋亚轩跟在她身后。
周思年“你……”
周思年转头就看见他把午饭前扔在一旁的丑衣服捡起来,翻来覆去准备穿戴上。
周思年“就带帽子口罩吧,中午外面应该人不多。”
她伸手阻止他的动作,把他正要重新围在头上的丝巾扯下来,搭在一旁的椅背上,她的指尖不小心蹭过了他的右手掌心。
周思年没太注意。
宋亚轩却觉得手心发痒,渐渐变烫。
跟在她身后下楼梯时,他仍然盯着被她碰过的右手,那种烫,似乎是被他自己的眼神灼烧出来的。
知道周思年突然说话,他的思绪才被拉回。
周思年“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宋亚轩“不知道……可能是撞到脑袋晕过去了,再醒来我就不是我了。”
楼道里很安静,再小的声音撞到颓旧的老墙都止不住颤抖,在狭窄的空间里形成回声。
走出半敞着的单元门,户外的明亮让瞳孔难以适应,周思年和宋亚轩都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周思年“诶?”
周思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宋亚轩,眼睛半睁着,眼底闪过一道光亮。
不是她眼中反射的太阳,而是灵机一动的鲜活,难得一见的。
宋亚轩以为她是有了什么好想法,弯下腰来听她说,在刺眼的阳光下尽量睁着眼,不错过她的表情。
周思年“那你……再撞一下呢?说不定就回去了。”
周思年问得真诚,嘴角弯起礼貌的浅笑,让人一时分不清她是认真的还是在开玩笑。
似是也意识到自己提议的不妥,她抬手挠了挠后脑,却依旧仰着头等待他的回答。
宋亚轩推了推眼镜,就算隔着帽子口罩,也不难看出他的无语。
周思年能想象到他撇嘴的模样。
宋亚轩“……我试过了,没用。”
宋亚轩不是因她的想法太单纯而无语,而是回忆起昨晚自己在酒店房间里对着墙跃跃欲试的模样……太愚蠢了。
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鼓足了多大勇气才把脑袋往墙上砸,一次不成功便试第二次,最后在额头侧方留下一块淤青。
周思年似是也没有料到宋亚轩也会和她一样产生这种蠢想法并且实践过,脑海中浮现出画面,短暂地愣了片刻后,捂住嘴笑。
褪去她常带在身边的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嘴角发自内心地扬起弧度,大而明亮的双眼弯弯,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轮廓。
原来她笑起来时,脸颊上有两颗浅浅的梨涡。
宋亚轩不自觉地感觉到耳朵发烫,往上拉了拉口罩,把脸藏得更深。
他分不清自己此刻的无措来自何处,是窘迫,还是她的笑。
她第一次这样开怀大笑,是因为他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