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碎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露台面积不大,摆了两套桌椅,靠左边的那桌坐着两个女生,正在对着手机比划姿势拍照。
右边那桌空着,周碎走过去,在软椅里坐下来。
软椅很大,大到可以把整个人包进去。
周碎陷在里面,把腿伸直,运动鞋的鞋尖抵着露台的栏杆。
露台的视野不算开阔,被周围的建筑挡了大半,但头顶的那片天空是完整的,深蓝色的,星星比刚才在路上看到的更多了一些,大概是云散开了。
老板亲自端了酒上来,没有拿酒单,直接在她面前放了两杯。
一杯是粉色的,杯口沾了一圈细细的糖霜。
另一杯是橙黄色的,杯子里泡着半片干柠檬,看起来清清淡淡的。
“不知道你喝什么,给你上了两杯店里卖得最好的。”她把杯子摆好,又递给她一张杯垫,“度数都不高,适合女生。”
“谢谢。”周碎接过杯垫,垫在杯子下面。
“有事叫我。”老板说完就下去了,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咯吱咯吱地响了几声,然后消失了。
周碎端起那杯粉色的,抿了一口,甜甜的。
气泡在舌尖上噼里啪啦地破裂,带着一点点酒精的苦,很淡,淡到几乎喝不出来。
她靠在软椅里,仰起头看着夜空。
看着那些星星,脑子里想到的全都是许鑫蓁。
她试着想点别的,毕业设计、项目书、明天要渲的图,但每一个念头都像是在水面上按皮球,按下去一个,另一个就浮上来,浮上来的那一个还是他。
他的脸,他的声音。
周碎还在后悔自己今晚的口无遮拦。
那句话不该问的。
分手了就是分手了,翻旧账不是她会做的事情。
但她问了,因为她想知道。
从分手的那一天就想知道,只是那时候不敢问,后来觉得没资格问,再后来以为自己已经不想知道了。
但以为是假的。
今天许鑫蓁给了她答案,其实答案不重要。
即便没有那件事,也会有其他事。
周碎端起那杯橙黄色的,喝了一大口。
这杯比刚才那杯更酸甜一些,橙子的味道很浓,两杯下肚,头开始有一点晕,像坐在秋千上慢慢晃的晕,身体是沉的,但脑子是轻的。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全是许鑫蓁发的。
第一条是“到家了跟我说一声”,发了快二十分钟了。
第二条是“到了吗”,隔了五分钟。
第三条是“岁岁?”,又隔了五分钟。
周碎看着那三条消息,还没想好怎么回,手机突然来了电话。
她接起来。
“许鑫蓁?”
她的声音比平时软了很多,尾音往下掉,眼睛半眯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露台的灯光不够亮,她的脸半明半暗地浮在夜色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许鑫蓁一秒就听出了她的不对劲。
“到家了吗?”
周碎顿了两秒钟。
“到——”她刚说了一个字。
“岁岁,”许鑫蓁打断了她,“你又要骗我。”
周碎不自觉地把嘴噘了起来,沉默的那几秒里,呼吸的节奏变了,像小孩子被拆穿了谎话之后那种又委屈又不服气的呼吸。
“我没有~”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团被风吹散的蒲公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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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大爷的姨母笑依旧权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