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水边没有待太久。
夜风越来越凉了,从“凉飕飕”变成了“冷得刺骨”。
周碎摸了摸自己的脸,冰的,手指也是冰的。
她把羽绒服裹紧了一些,但冷是从外面往里面渗的,衣服再厚也挡不住坐了太久的寒气。
重新打开轮椅电源,沿着步道往公园深处走。
公园中间有一片儿童游乐设施。
两个滑滑梯,一个蓝色一个黄色,并排立着。
旁边有跷跷板,有小沙坑,还有一个可以钻来钻去的彩色隧道。
设施不算新,漆面有些地方已经掉了。
时间太晚,只有两三小朋友在玩。
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滑滑梯,爬上去滑下来,又爬上去,又滑下来。另一个更小一点的女孩子在沙坑里铲沙子。
他们的家长在不远处,三四个大人凑在一起,一边跳操一边聊天,音乐声不大,但节奏感很强,和公园的安静形成了一种奇怪的和谐。
周碎找了个位置停下来。
讲个冷笑话:坐轮椅的好处就是,在公共场合不用跟别人抢座位。
别人要找长椅,要找台阶,她不用。
她的轮椅就是她的座位,走到哪里坐到哪里,移动的速度还比走路快。
她把轮椅停在一棵大树下,面朝游乐设施的方向。
大树应该是棵法国梧桐,树干很粗,一个人抱不住。
冬天的梧桐树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
小男孩从滑梯上滑下来的时候会发出“哇——”的声音,每次都不一样,有时候高有时候低。
小女孩铲沙子铲得认真,铲子插进沙子里发出“嚓”的一声,然后抬起来,沙子从铲子的缝隙里漏下去,留下一道细细的沙线。
她看着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等她腿好了,她也要去坐滑滑梯。
这一片的路灯不亮。
不是那种完全照不到的暗,是灯光被树枝挡住了,打在地上影影绰绰的,像碎了一地的光斑。
大树的阴影投下来,把周碎整个人笼罩在里面,从外面看过来,大概只能看到轮椅的轮廓和一个模糊的人影。
这样很好,她不想被任何人看到。
周碎从侧袋里拿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不太热了,温温的,正好入口。
她把盖子拧紧,把保温杯放回口袋,抬起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
前面不远处,灌木丛旁边,有一张长椅,在路灯完全照不到的角落里。
如果不是那人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周碎根本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人。
只是一瞬间——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屏幕的光从下往上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
下颌线,鼻梁,眉骨,还有那双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
周碎的心跳漏了一拍。
许鑫蓁。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是他。
他穿得很薄,一件深色的外套,拉链没拉,就这么大喇喇敞着,里面露出来白蓝色队服,在一月的上海,在夜里十点多的公园里。
周碎看着他那身单薄的穿着,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
——
作者说:我嘞个谢谢茨宝宝的好多好多发发🌹谢谢大家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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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们这边高考就结束啦,恭喜考生们将迎来一个美美的假期~还在考试的宝宝继续加油 (•̤̀ᵕ•̤́๑)💪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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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可爱的小蘑菇呀萌汁萌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