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朦胧,声更亮。
我们放慢了脚步,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我压着嗓子。
我赵老师,这是什么曲子?
赵恒之走在最前面。
赵恒之有些熟悉。
爬楼中,红光透过镂空的花窗格子照进来。
曲调婉转拉长。
我听到了:绿柳遮绣楼,黄花映镜台。
我绣楼未嫁女在梳妆。
这台词太熟了,恐怖片标配。
赵恒之停在二楼拐角,反手关了手电筒。
光线一暗,周围的红雾更显眼了。
赵恒之我根据你的灵感,做了隐身符,过来给你贴上。
他从口袋里抽出几张皱巴巴的黄纸。
啪。
一张粗糙的黄符正正好好拍在了我的脑门上。
视线被挡住了一半,黄色的纸条在鼻尖前晃悠。
我伸手想去拨。
我这是僵尸的贴法吧,赵老师你唬我呢?
赵恒之拍开我的手,招呼一旁的夏冬青脑凑近些。
赵恒之不识好人心,另一种法子比这更难受。
说罢,他指尖一搓,一点火星在符纸底部亮起。
火光一闪而过,符纸烧成了灰。
洋洋洒洒的灰烬全落在了他和冬青的头顶上、睫毛上。
两声闷咳响起。
冬青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捂着鼻子,生怕一口气把灰全吸进肺里。
我感谢🙏赵老师不呛之恩。
语气里全是咬牙切齿。
赵恒之理了理领子,指了指前面的虚掩的房门。
示意跟紧他,悄悄地。
我和冬青对视了一眼,顶着一头纸灰,鬼鬼祟祟地跟在后面。
脚尖掂着,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空气。
到了门口,我正准备透过门缝先观察一下敌情,结果他伸手一推。
“吱呀——砰。”
门开得那叫一个敞亮,一点防备都没有。
对面三个女鬼迅速扭头。
惨白的脸,乌黑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我吓了一跳,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
三秒钟过去了。
女鬼们眨了眨眼,木然地转回了头,继续各干各的。
我长出一口气。
隐身符卖相不咋地,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守夜人真厉害。
门自动关上,带起一阵冷风。
赵恒之阿嚏——!
赵恒之打了一个响亮的大喷嚏。
我的心脏,受不住了。
死死地捂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生怕下一秒就被群鬼撕成碎片。
但女鬼们毫无反应。
地上的香炉飘出的烟被喷嚏吹散了些。
……
屋子挺大,布置得古香古色。
三女,一人弹琵琶,一人饮酒,一人起舞。
我看她们的衣物像是清朝的。
身段很软,飘来荡去。
我正打量着环境,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晃了过去。
一扭头,赵恒之快贴💃👻身上了。
他双手背在身后,跟💃👻贴着脸,饶有兴致地研究着人家脸上的胭脂。
💃👻甩手帕,他跟着下腰躲避。
接着,他溜达到旁边的桌子前。
那弹琵琶的💙👻正拨弄着琴弦,赵恒之伸出手指,在弦上胡乱划拉了一下。
“铮——”
琴音跑调了。
💙👻愣愣地低头看着自己的琵琶,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会弹出杂音。
🤍👻端着酒杯刚要往嘴里送,他凑过去,就着杯沿滋溜喝了一口,还砸吧砸吧嘴,嫌弃地皱了皱眉。
一套丝滑的连招看瞎了我的眼。
这还是来驱邪的吗?
就不怕符咒突然失效,被人家按在地上摩擦吗?
我赶紧回头找另一个靠谱点的队友。
又一扭头,冬青和🤍👻在临窗思情郎。
“你为何还不归来……”
我一听就知道是个负心人。
可是夏冬青呢?
他居然并排挨着那女鬼站着,双手扒着窗棂,眼眶发红。
🤍👻叹气,他也跟着叹气。
冬青一脸愁苦,想起了伤心事。
嘴里还念念有词地嘟囔着什么“一走就是十年”、“连个音讯都没有”。
共情能力未免太强了点。
我捂脸:队友表现怎会如此丢人。
一个四处招惹,一个排排站一起伤春悲秋。
画风不对吧。
更丢人在还在后面。
赵恒之喝完酒,似乎觉得没意思了。
他掏出厚厚一叠款式各异的黄符,展开成扇形。
走到跳舞的面前。
抽出一张画着朱砂圆圈的,晃了晃,没反应。
又抽出一张画着波浪线的,比划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赵恒之拿着一叠黄符,挨个试。
赵恒之怎么没反应,过来帮忙,要对症下药。
我靠在门板上,生无可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