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新皓被转入重症监护室(ICU)后的六个小时,是左航人生中最漫长的六个小时。
虽然医生告诉他手术很成功,出血已经止住,但为了预防术后感染和随时可能出现的并发症,苏新皓必须在ICU进行严密观察。这扇厚重的隔离门,将左航和苏新皓隔绝在两个世界。
左航寸步不离地守在ICU门外的长椅上。他身上的衬衫依旧沾着苏新皓生产时留下的冷汗与血渍,早已皱皱巴巴,但他全然不顾。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一丝不苟的左氏总裁,此刻头发凌乱,眼窝深陷,胡茬都冒了出来,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狼狈。
终于,探视时间到了。
左航换上无菌隔离衣,戴上口罩和帽子,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规律运转的“滴滴”声。苏新皓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臂上连着各种输液管线。
左航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他颤抖着伸出手,隔着无菌手套,小心翼翼地握住了苏新皓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冰凉而无力,完全不像平时那样温暖柔软。
“新皓……”左航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眼眶瞬间红了,“我来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熟悉的苦咖啡味信息素,昏迷中的苏新皓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轻轻勾住了左航的指尖。
这细微的动作,让左航的眼泪瞬间决堤。他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的手背上,压抑许久的哭声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
就在这时,旁边的婴儿床里传来一声细微的哼唧声。
左航猛地抬起头,擦了擦眼睛,转头看向那个小小的保温箱。那是他们的儿子,此刻正闭着眼睛,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而安稳。
他站起身,走到婴儿床边,笨拙地俯下身。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了父亲的气息,小嘴吧唧了两下,翻了个身。
左航看着这个皱巴巴、还没完全长开的小生命,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柔情与震撼。就是这个小小的家伙,差点夺走了他最爱的人,却也是他和苏新皓血脉相连的证明。
“小子,”左航隔着保温箱,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你妈咪为了你,差点连命都丢了。你以后要是敢不听话,我饶不了你。”
虽然嘴上凶巴巴的,但他伸出的手指却温柔地替孩子掖了掖被角。
回到苏新皓床边,左航重新坐下,握着他的手,目光一刻也不舍得移开。他拿出手机,对着苏新皓苍白的睡颜和旁边熟睡的婴儿拍了一张合影,设成了屏保。
“新皓,你看,我们的儿子很健康,长得也很像你。”左航轻声说道,“你一定要快点醒过来,他还在等着妈咪抱抱呢。”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在病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左航就这样静静地守在床边,看着爱人,看着孩子,仿佛守住了他的全世界。
直到护士进来提醒探视时间结束,左航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苏新皓的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ICU。
虽然苏新皓还没有醒来,但监护仪上平稳跳动的数值,就是给他最好的定心丸。他知道,只要熬过这一关,属于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日子,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