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相夷闻言也不恼,勾起一抹恣意笑弧,提剑而立,清亮声线落于风里。
“既不肯相借,便比武定输赢。就用你的发带赌一局,谁睡了谁从此以后就不梳头。”
“一言为定。”
展云飞抬眸,李相夷年少成名,傲气滔天。可自己也不差,只不过没有他李相夷那般张扬罢了。
现在来一场,求之不得。
率先出剑,剑光沉稳凝练,起落间章法井然,没有半分花哨招式,每一剑都攻守兼备,尽显君子武学的沉稳底蕴。
剑锋破空,直逼李相夷身前。
李相夷从容不迫的抬剑抵挡,凭借身形辗转腾挪,便轻巧避开展云飞的凌厉攻势。
身形飘忽不定,似踏风而行,每一次侧身,旋身,退步,都精准卡在剑光缝隙之间,分毫不差。
数十回合交手,展云飞招式始终规整有度,毫无破绽,可对上天赋卓绝的李相夷,终究稍逊一筹。
他越打越是心惊,自己全力猛攻,竟始终无法逼得李相夷出全力,仍旧左手被在身后,右手持剑同他对打。
缠斗渐酣,面对展云飞直劈而来的凌厉剑风,李相夷轻盈旋身,姿态散漫又张扬。
手腕轻旋,挽出一道绝艳剑花,没有霸道硬碰,没有凌厉杀招,只有四两拨千斤的通透。
极轻的“嗤”的一声脆响,剑气精准掠过展云飞发髻,精准挑开那根系的很讲究的发带。
发带骤然松脱,顺着晚风缓缓飘落,在空中轻轻翻飞,最终被李相夷轻松握在掌心。
李相夷收剑而立,眉眼间是少年人独有的桀骜与得意,“你输了。”
展云飞握剑的手微微一顿,怔怔的看向发带。抬手抚过散落肩头的青丝,坦然颔首,眼底尽是赞叹与知己相惜的笑意。
“我输了,自此之后,展云飞不再不束发。”
转瞬暮色垂落,残阳沉入远山,山间星月次第亮起。
二人寻了一处避风的临河浅滩,地面干燥平整,恰好落脚休息。把被捆缚妥当的蒋大肥丢到一旁树下。
展云飞去拾些干枯枯枝,堆叠整齐,抬手引火,不多时便燃起一簇篝火。
李相夷提着剑,往远处走走,挥剑劈向河水,将河中的鱼震到岸上。挑几条肥美的鱼拎走,其余的掌风一动,甩回河中。
展云飞接过鱼,到浅水滩旁处理,穿到削好的树枝上,拿回来放篝火上烤着。
和李相夷相对而坐,静静看着烤鱼渐熟,氛围松弛又安然。
火苗舔舐着鱼身,滋滋声响不绝于耳,细密的油脂慢慢渗出,顺着鱼肉纹理滑落,滴入篝火中,溅起点点细碎的星火。
淡淡的鲜香渐渐弥漫开来,混着草木的清冽,温柔了整片寂静的夜色。
两人边吃鱼,边闲话,说起江湖百态,说起人生志向,尽是知己之间的默契。
次日,押着蒋大肥一路前行,将其交给官府。交接手续利落办妥,看着衙役将蒋大肥押入大牢,才离开。
“李兄,可是要回扬州?”展云飞和李相夷缓步在炎州城中。
“展兄可知炎州有何好茶。”
“你可问对人了,我有一朋友是茶商,我带你去。”
“谢了。”李相夷甩着马尾,同展云飞往他朋友的茶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