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梦中期负

沪城后半夜的江风渐渐柔和，褪去入夜时的微凉喧嚣，只剩一缕缕晚风漫过黄浦江面，轻晃窗边半垂的素纱，烛火燃到尾端，光晕揉成朦胧暖雾，将整张雕花软床笼在一片静谧温柔里。

几番心绪翻涌过后，相拥的二人渐渐倦意沉沉。

杨雨倦软地靠在郑松胸膛，绵长的呼吸落在他衣襟之上，耳尖残留未褪的绯红，还带着方才直白告白带来的羞赧。五枚玉戒轻轻贴在他的衣襟，星光与繁花纹路在昏暗光影里若隐若现，藏着独属于两人的婚约羁绊。

郑松放缓了紧绷的心神，手臂稳稳圈住她纤细腰身，掌心贴着柔软衣料，感受怀中人安稳的起伏。白日奔波、夜里心动拉扯，耗尽了大半精力，温热安稳的怀抱成了最好的安眠港湾。

“安心睡吧。”他压低嗓音，气息拂过她发顶，褪去方才炽热的占有感，只剩安抚人心的低沉温柔，“今夜有我守着，梦里不必拘谨。”

杨雨鼻尖萦绕着他干净清冽的气息，紧绷许久的神经慢慢松弛。眼皮沉重下坠，意识慢慢漂浮，顺着摇曳的烛影，坠入一片朦胧温柔的梦境。

一梦辗转，周遭喧嚣尽数褪去。

眼前不再是都市高楼与黄浦灯火，化作一片烟雨江南，春风漫过十里桃林，粉白花瓣随风簌簌飘落，铺满蜿蜒青石小路。薄雾缠绕林间，水汽氤氲，将整片花海衬得朦胧缱绻。

四下无人，天地安静，只剩风吹花枝的轻响。

转身回眸，郑松就立在桃林深处，一身素色长衫沾染落英，眉眼比现实里更加温润深邃，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偏爱。

杨雨心头一颤，下意识攥紧袖口，梦境里的羞怯被无限放大，脸颊无端发烫。她想转身躲开，双脚却像被春色牵绊，只能静静站在纷飞花雨里。

他缓步踏过落花朝她走来，步履从容，步步逼近。桃花落在肩头、发梢，添了几分风流缱绻。

梦境本就纵容心底隐秘情思，不必恪守世俗分寸，不必顾及旁人眼光。

“躲什么？”郑松抬手，拂去她鬓边沾着的一片桃花瓣，指尖有意无意蹭过耳尖，惹得她浑身轻轻一颤，“现实里尚且允我倾心相待，梦里，反倒生分了？”

烟雨春风缠在两人之间，空气漫开淡淡的桃花甜香。

杨雨垂着眼睫，长睫轻颤，不敢直视他太过灼热的目光。“这里只是梦……”

“梦亦是心意。”他微微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呼吸缠绕相融，“白日克制的念想，长夜压抑的心动，都会顺着梦境，慢慢流露。”

林间薄雾渐浓，隔绝外界所有纷扰，偌大桃林，只剩彼此身影。

他轻轻牵起她戴着四季花戒与星辰戒的手，指尖紧扣，纹路相合，像早已注定的缘分。春风掀起衣角，花瓣落在相贴的手背上，温柔又暧昧。

梦里的情愫向来大胆，褪去现实里的矜持腼腆。

杨雨鼓起勇气抬眸，撞进他盛满春色的眼眸，周遭桃花簌簌飘落，铺成一地浪漫。没有万家灯火，没有车马喧嚣，只有春风、繁花，和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郑松低头，细碎吻落在眉心、眼睑、泛红的脸颊，动作缱绻缠绵，带着独有的温柔占有。

“四季为聘，星月为盟。”

“现实许你余生安稳，梦里予你无边春色。”

桃花漫过肩头，烟雨笼罩桃林，一晌清梦缠绵，爱意在无人打扰的秘境肆意生长。

……

窗外天光微曦，江风渐醒。

烛火燃尽，晨光透过纱帘浅浅漫入房间。

杨雨缓缓睁开眼，眉眼还带着梦境残留的慵懒红晕，下意识往温暖的怀抱缩了缩。抬头便对上郑松含笑的眼眸，他早已醒透，静静低头看着怀里睡醒的人。

“做了什么好梦？”他指尖轻刮她发烫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昨夜睡得不安稳，眉眼泛红，莫不是梦里，被我欺负了？”

杨雨瞬间梦回桃林春色，羞得埋进他怀里不肯抬头，任由晨光漫过指间流转的戒指，将昨夜约定、一宵清梦，都化作往后岁岁朝夕，绵长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