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课程平稳推进,时光在笔尖流转与细碎对视中悄然溜走。
最后一节是自由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班里的氛围愈发松弛,不少同学低头刷题,也有人小声讨论题目,细碎的声响交织在一起,热闹又平和。
苏晚对照着陆知衍给的笔记,刷着基础竞赛习题,状态渐入佳境。原本晦涩难懂的思路,经过他的梳理指引,变得清晰通透,做题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她低头认真落笔,神情专注,眉眼温顺,阳光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安静得让人移不开眼。
陆知衍做完自己的课业,便侧身静静看着她,目光寸步不离。
看着她顺利解题时微微舒展的眉眼,看着她遇到卡点时轻轻蹙眉的小动作,看着她写完一道题后悄悄松气的可爱模样,心底的温柔一点点沉淀,满得快要溢出胸腔。
他喜欢看她认真的样子。
褪去所有散漫伪装,展露通透聪慧的模样,耀眼又动人,只属于他一人看见。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隔壁班的江泽抱着一本竞赛真题册走了进来,目光径直在教室里扫视一圈,最后精准落在苏晚身上。
他昨天偶然听说苏晚报名了数学竞赛,心里颇为意外,也起了几分结交的心思,特意过来请教,顺便搭话。
江泽径直走到两人课桌旁,目光落在苏晚身上,语气温和开朗:「苏晚,听说你也报了这次数学竞赛?我刚好有道真题没思路,能不能问问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课桌旁温柔松弛的氛围骤然凝固。
原本姿态慵懒、眼神柔和的陆知衍,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
他没有抬头,依旧维持着侧身的姿势,指尖轻轻搭在笔杆上,力道却悄然收紧,原本带着暖意的眼底,覆上了一层淡淡的微凉。
熟悉的、隐晦的醋意,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苏晚笔尖一顿,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习题册上,语气平淡疏离,没有半分波澜:「我不会。」
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没有丝毫余地,直接拒绝。
她从始至终,连余光都没有分给江泽半分。
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刷题,便只剩身侧的少年,旁人的靠近与搭话,从来都是多余的打扰。
江泽明显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她会这般干脆地拒绝,尴尬地顿在原地,抬手挠了挠头,勉强笑道:「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在学竞赛题,想着或许能交流一下……」
「她的题,我教。」
清冷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打断了江泽的话。
陆知衍终于抬眸,漆黑的眼眸平静地看向江泽,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与疏离感。
「她不用和别人交流。」
一字一句,清冷强势,直白又隐晦地宣告着专属权。
苏晚是他护着的人,是他亲自带着刷题、亲自教导的人,轮不到旁人前来搭话试探。
江泽看着陆知衍眼底不加掩饰的冷淡与戒备,再看看始终低头专注刷题、全然无视自己的苏晚,瞬间明白了两人之间的氛围,心里了然几分尴尬,连忙收起习题册,讪讪一笑:「那打扰了,我先走了。」
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教室。
教室周遭的细碎喧闹依旧,可两人课桌间的氛围,却带着几分未散的微妙凝滞。
江泽离开后,陆知衍依旧没有移开目光,侧身定定看着身侧的小姑娘,眸底的微凉还未彻底散去,藏着浅浅的、委屈又执拗的醋意。
苏晚哪里感受不到他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太懂他了。
懂他清冷外表下的偏执在意,懂他不善言说、只会暗自别扭的小心思。
她停下笔尖的动作,缓缓侧过头,抬眸看向他,眼底盛着清清浅浅的笑意,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刻意的安抚:「你看,我根本不理他。」
陆知衍垂眸望她,漆黑的眼眸牢牢锁住她的眉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哑,是少年隐晦的试探与较真:「刚刚为什么不说话?」
不是生气,只是介意。
介意别人特意来找她,介意别人试图靠近她,哪怕她全然无视,他依旧会心生酸涩。
苏晚看着他眼底浅浅的别扭,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没必要和陌生人说话。」
她微微凑近他一点,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鼻尖几乎要相抵,温热的呼吸轻轻交缠。
她盯着他微凉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又笃定,声音轻软却格外郑重:「我的竞赛题,只问你一个人。我学的所有东西,都是你教的,别人都不算。」
这是她无声的承诺,直白又滚烫。
从报名竞赛,到潜心刷题,所有的一切,皆因他而起,只为他一人。
旁人再如何试探靠近,都入不了她的眼,进不了她的心。
短短一句话,像温热的晚风,瞬间吹散了陆知衍心底所有的酸涩与别扭。
眼底的微凉彻底褪去,重新被浓郁的温柔覆盖,翻涌着层层叠叠的欢喜。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温柔眉眼,看着她眼底只装着他的模样,喉结轻轻微滚,克制又隐忍,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清晰温柔的弧度。
「嗯。」他低声应着,嗓音缱绻温柔,「只能问我。」
带着少年独有的、幼稚又偏执的占有欲,却是最真诚的在意。
苏晚看着他彻底缓和的眉眼,心头甜甜的,重新低下头继续刷题,唇角却始终高高扬起,藏不住的欢喜漫溢眼底。
阳光依旧温柔,课桌咫尺相伴。
少年隐秘的醋意,从来都不是无端矫情,是太过在意,太过害怕失去。
而少女温柔的安抚,直白的偏爱,总能精准抚平他所有的别扭,让所有隐晦的心动,愈发炙热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