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川的目光死死钉在那枚云幕果上,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盆中流转着琉璃般浅淡的光芒,与炽黎周身未散的光晕交相辉映。那光芒柔和而温润,像是将一整片月色揉碎了,轻轻托在掌心。
那是“月华幻树”才会结出的云幕果。自从玖辞离世后,这果子便绝了迹,临川已经许久未曾见过了。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目光透过那层琉璃般的光晕,视线渐渐失焦,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落英缤纷的午后。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年的月华树开得极盛,玖辞就坐在树下,白衣胜雪,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松松挽着。他指尖拈着一枚刚摘下的云幕果,笑意盈盈地递到临川面前,眉眼间盛满了比春光还要明媚的光彩:“临川,你尝尝,甜不甜?”
那时的玖辞,眼底藏着整个星河,笑起来的时候,仿佛连这世间所有的阴霾都能被驱散。他总爱坐在临川身侧,一边把玩着云幕果,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有时是抱怨某本古籍里的阵法太过晦涩,有时又指着天边的流云,说那像极了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临川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衣袍。
临川还记得,玖辞递果子时,指尖总是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温热地擦过他的手背。他咬下那枚果子,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而玖辞就那样托着腮看他,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温柔与纵容。
可如今,树还在,果子还在,那个会笑着递果子给他的人,却早已化作了山间的一抔黄土,连魂魄都未曾留下半分。
临川的喉头微微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吞不下,也吐不出。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微微发颤,想要触碰那枚云幕果,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仿佛怕一碰,眼前这虚幻的光影就会碎掉,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留不住。
他轻轻揉了揉眼睛,想要将眼底泛起的那片酸涩与黯然尽数拭去。可指腹按在眼眶上的那一刻,一滴温热的液体还是不争气地滑落,顺着脸颊滚落,砸在了青石板上,无声无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失态与脆弱都压回了心底。再抬起头时,眼底已恢复了平日的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涌。
“……好久不见了。”他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