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天光熹微。
张函瑞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并没有躺在客房的床上,而是蜷缩在主卧那张大床的角落里。
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而床的另一侧是空的,只有微微凹陷的痕迹和枕头上残留的冷杉气息,证明昨晚有人睡过这里。
他猛地坐起身。
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深夜的谈心、黑暗中交握的手、还有那句“不用解释”……
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居然就这样睡在了张桂源的床上,而且还是一个人睡了一整晚。
厨房传来细微的动静。
张函瑞胡乱抓了抓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出去。
张桂源已经穿戴整齐,又是那个一丝不苟的导演模样。他正背对着他煎蛋,白色衬衫的袖口挽得整齐,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晨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打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条纹。
“醒了?”张桂源没回头,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去洗漱,早餐马上好。”
“哦。”张函瑞应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那点别扭劲儿又上来了。这人怎么就能这么淡定?好像昨晚那个允许他靠在肩头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学长。”
张函瑞走过去,靠在岛台边,“我昨晚是不是说梦话了?”
张桂源翻动煎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说了。”他语气平淡,“说梦话骂我,说我是‘资本家’。”
张函瑞:“……” 他确实有这个习惯。
“还有呢?”他不死心地追问。
张桂源终于转过身,手里端着盘子。
那双眼睛在晨光下清澈透亮,带着一丝戏谑。他把煎蛋盛进盘子里,推到张函瑞面前,慢条斯理地说:
“还说,”张桂源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张桂源,你挡着我光了’。”
张函瑞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昨晚关灯前,自己好像确实嘟囔了一句。
他低头吃煎蛋,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没有过多的交流,也没有昨晚那种深情的凝视。就像是无数个普通早晨中的一个,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张函瑞放下筷子,看着正在收拾碗碟的张桂源。
阳光洒在男人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张函瑞忽然觉得,这种节奏刚刚好。
不用急着表白,不用急着确定关系。
就这样,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洗碗(虽然他还没动手),一个负责挑剔,一个负责纵容。
“那个……”张函瑞擦了擦嘴,“我今天得回趟公司,拿点东西。”
“嗯。”张桂源应了一声,摘下围裙,“我送你。”
“不用,我叫司机。”
“顺路。”张桂源拿起车钥匙,语气不容置喙,“去公司拿完东西,去我工作室。有个新剧本,想听听你的意见。”
张函瑞心里那点因为分离产生的失落感瞬间被填满。
他看着张桂源弯腰换鞋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些没说出口的“想你”,其实都藏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了。
“好啊。”张函瑞笑着应道,快步走过去,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这次我保证不抢你的荷包蛋。”
张桂源抬头看他,眼底映着晨光,温柔得不像话。
“不抢也行。”他低声说,“我的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