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陌生

穆卿禾望着江少那辆彻底消失在霓虹尽头的车，眼神淡漠，像在看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祁淮把她这副神态尽收眼底，垂了垂眼，语气带上几分吊儿郎当的散漫：“怎么，这么在意？刚才怎么不让他送你回家？别说顺路，就算你住到天涯海角，他也能绕路把你送回去。”

他低眼从口袋里摸出烟盒，修长的手指夹出一根，咬在唇间。金属打火机“咔嗒”一声轻响，他微微偏过头，侧脸在路灯下映出冷硬的轮廓，点起了烟。

穆卿禾刚转过头想解释，目光却顿住了。

祁淮明明嘴角带着笑，气质却依旧清冷，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沉沉的，看不透彻。

恰时在这时，代驾的车到了。

祁淮把车钥匙丢给代驾，吸了最后一口，随手将烟掐灭，精准地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他走下台阶，直接拉开后座车门。

“上车。”

气里已经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穆卿禾却依旧弯着唇，笑意浅浅，优雅又散漫，半点不受他情绪影响。

祁淮莫名愣了一下，先弯腰坐了进去。穆卿禾跟着侧身，也坐进了车里。

车子刚一平稳，代驾忽然一脚油门下去。

穆卿禾没防备，身体猛地往前一冲，眼看额头就要撞上前面的椅背。下一秒，一股力道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

熟悉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清冽的烟草混着他身上独有的冷香，莫名让人心安。

穆卿禾浑身一僵，缓缓抬眸。

两人的距离近得过分，呼吸相闻，目光在狭小的空间里猝然相撞，像有细小的电流在空气里炸开。

“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前面有人闯马路，没事吧”。代驾语气带着歉意。

她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慌忙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背紧紧贴着车门，眼眸闪动，不知是惊还是喜。

“没事。”穆卿禾看向前方说道。

祁淮收回手，靠回原位，抬眼看向她，表情又恢复了之前的冷漠，开口直接戳破：“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吵闹的地方，你今晚突然出现在酒吧，应该不是单纯去喝酒的吧。”

穆卿禾迎上他的目光，唇角极轻地一勾，慢慢笑开：“你怎么知道？那你猜猜，我去酒吧是干嘛的？”

“最好跟我没关系。”他语气淡淡地说道。偏过头看向窗外。

穆卿禾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悄悄攥紧了布料，指甲微微陷进掌心。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乱掉的心跳，声音放柔，直白得干脆：“我还真就是冲着你来的。想跟你谈个合作，不知道祁总，有没有兴趣？”

男人没有应声，只是望着车窗，玻璃上折射出她的侧脸，光影忽明忽暗，分辨不清她的情绪。穆卿禾见他不说话，也跟着转回头，望向窗外。

直到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穆卿禾轻声开口：“我到了，谢谢祁总。”说完便转身推门下车，径直走进小区大门。

祁淮坐在车里，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看了许久。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情绪，在心底缠绕。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心脏，难过又空落。

穆卿禾回到家，脱力般坐在地板上，双手环抱住蜷起的膝盖，轻轻叹了口气。窗外的月色一点点的漫进房间里。刚才车上短暂的沉默让她心里乱乱的，她将脸埋进了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