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脉

　　雾妄言抬眼看了苏清浅几秒，然后缓缓地将手腕伸到了苏清浅面前。

　　苏清浅顺势将自己的手指搭上雾妄言的脉搏。

　　手指搭上雾妄言的脉搏的瞬间，苏清浅就对自己面前这个人不是普通人类有了实感，雾妄言的手腕很凉，起码比正常人的体温要凉上许多，达不到冰冷的程度，但是相对于正常人而言，雾妄言手上的温度就像是失血过多的人一样的凉，但是脉搏跳动的和正常人的普通人差不多，只是相对于普通人的脉搏跳动节奏，雾妄言的脉搏就像是一种更流畅的溪水一样，连绵不断的流动。

　　这就是妖怪的脉搏吗？不像是用心脏的跳动带来的生命力，就像是全身的血液不需要依赖心脏一样同步流淌，一个完整的、浑然一体的能量场，苏清浅在心里想。

　　雾妄言脉象怎么样？

　　雾妄言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苏清浅的专注。

　　苏清浅收回手，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

　　苏清浅脉象平和，气血充足，确实没什么问题。但……

　　她顿了顿，

　　苏清浅雾姑娘的脉搏节奏很特别，比我见过的任何人的都平稳。不是那种正常健康的平稳感觉要更加健壮一些，是一种……更深层的平稳雾姑娘是不是练过什么功？”

　　雾妄言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又是那种介于“有表情”和“没表情”之间的微小动作。

　　雾妄言算是吧。

　　苏清浅那难怪。

　　苏清浅笑了笑，

　　苏清浅是我的医术太浅看不出什么来，雾姑娘的身体应该比我还好。

　　她把“把脉”这个动作做得很自然，就像是真的只是出于一个医女的习惯，她不确定雾妄言会不会相信，但是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和雾妄言成为了可以把脉的关系，这样距离完成武拾光的第一项任务又近了一步，以后就算是经常找雾妄言把脉的话应该也不会被察觉出别有用心吧。

　　雾妄言将手腕收回去，重新拿起那本《洛安城志》，翻到刚才的那一页，继续看。苏清浅以为对话到此为止了，正要站起来离开雾妄言忽然说话了。

　　雾妄言苏姑娘，你是乙丑年七月初三生的？

　　苏清浅愣了一下，雾妄言为什么又问她的生辰？赏花宴那天她就问过一次，苏清浅回答了丙辰年，但这次她问的是乙丑年差了九年。

　　苏清浅不是。

　　苏清浅轻轻的摇头，她不知道雾妄言再次询问这个问题的原因但是目前只能重复之前的答案。

　　苏清浅我是丙辰年七月初三生的。

　　雾妄言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雾妄言丙辰年...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回想着什么，

　　雾妄言丙辰年七月初三……现在二十岁？

　　苏清浅应当是二十三。

　　雾妄言二十三。

　　雾妄言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苏清浅的眼睛，

　　雾妄言苏姑娘，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不太一样？

　　苏清浅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上热了一下，但她迅速控制住了表情。

　　苏清浅不太一样？什么意思？

　　雾妄言没有回答，她看着苏清浅看了很久，久到苏清浅觉得那已经不是“看”了，而是在读取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存在于她的灵魂深处的关于自己的一切事情，包括那些她或者注意到的或者没注意到的。

　　雾妄言没什么，随口一问罢了。

　　雾妄言终于收回了目光，重新低下头看书，

　　苏清浅站起来，说了声“我先回房了”，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