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浅我不知道,但我希望你能查出来。
武拾光站了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阳光照在他玄色的劲装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道金边,他的背影很直很硬,像一把没有鞘的剑。
武拾光苏清浅。
他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武拾光你相信命运吗?
苏清浅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苏清浅为什么这么问?
武拾光因为我觉得,命运就像一条河。
武拾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武拾光你只能顺着它流,拼命挣扎也只是改变了你的姿势,却改变不了你的方向。
苏清浅沉默了,她知道武拾光在说什么,他在说的不只有眼前的命案,还有着他的“使命”,他是龙第十子,他的使命是集齐龙神之力化龙杀死螭吻,这是他无法做出的选择,这是他生下来注定的使命,他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他只能朝着自己的命运挣扎前行。
苏清浅我不相信命运。
苏清浅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
苏清浅我相信选择,你可以选择怎么面对命运,是跪着接受还是站着迎接,结局可能已经注定但是过程你可以选择怎么前行。
武拾光转过头来看她,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从眉梢到下颌的线条照得格外分明,他就这样看了苏清浅很久,久到苏清浅觉得自己的脸都要被看穿了。
武拾光你是个奇怪的人。
他说。
苏清浅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苏清浅笑了笑。
武拾光的嘴角动了一下,又是那种接近“笑”的表情,然后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窗外。
武拾光帮我一个忙。
苏清浅你说。
武拾光我最近发现韦府的假山那里有些奇怪,可能存在着一个秘密的地下室,我需要进去。
武拾光的声音压得很低,
武拾光我怀疑那里藏着和挖心案有关的东西,但我进不去,露芜衣和雾妄言日夜盯着我,我一靠近假山她们就会出现。我需要一个人帮我引开她们。
苏清浅的心跳加速了,根据苏清浅这么多日的观察,她大约是知道那个地下密室里有星石碎片,她也知道露芜衣和雾妄言在守着那个密室,她们不是怕武拾光发现星石,而是怕武拾光发现星石和无相月的关系。
苏清浅你要我引开她们?
苏清浅问。
武拾光你有这个能力。
武拾光说,
武拾光你只是一个医女,她们两姐妹好像对你的防备比较低,只要你找好借口拖住她们两人,哪怕只是一炷香的世间也就够了。”
苏清浅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这是危险的,引开露芜衣和雾妄言意味着她要主动靠近这两个最危险的角色,和她们周旋在她们面前演戏,露芜衣的直觉像刀一样锋利,雾妄言的洞察力像水一样无孔不入,稍有不慎就会被看穿。
但她想到柳芷兰的手记,想到春兰躺在花园里的那张脸,想到那个没有脸的梦。
苏清浅好,我帮你。
苏清浅想了想还是答应了武拾光的要求,不只是武拾光需要进去,她也需要进去看看,虽然让武拾光先进去会有暴露星石的危险,但是武拾光应该不会只从只言片语中就能猜测到星石的作用。
武拾光看着她,目光里的某种东西变得更软了一些,不是温柔,武拾光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温柔,是一种更接近于“信任”的东西,像一块石头被水磨得光滑了一点。
武拾光谢谢你。
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但他的眼神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