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敲侧击

　　苏清浅听出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在没有确切的证据说明是妖物作乱之前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嫌疑人，谁也不许走。

　　没有人反对，不是因为他们同意这个想法，而是因为离开反而会被大家怀疑是凶手，与其被所有人怀疑不如在这里等着证明清白。

　　官府的人来得比预料中快，洛安城的赵捕头带着七八个捕快来了，在花园里里外外忙活了大概一个时辰，问了无数人，记了好几页纸，最后得出的结论和之前几起挖心案一样是一起无头凶杀案。

　　赵捕头合上记录本，对韦伯庸拱手，

　　赵捕头韦老爷，这案子……和之前的几起一模一样，切口、手法、特征都吻合。多半又是那个妖物干的，韦老爷近来小心，我们会继续追查的。

　　“继续追查”的意思是“我们查不出来”，苏清浅听出了这句潜台词，韦伯庸也听出来了。韦伯庸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没有发作，只是点了点头，让家丁送赵捕头出去。

　　赵捕头走了，花园里重新安静下来，但那种安静比喧闹更压得人喘不过气。

　　武拾光没有走。他站在假山旁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春兰曾经躺过的那块地上，地上只留下一摊暗红色的血迹，尸体早已经被抬走了，只留下了在朝阳中触目惊心的痕迹。

　　苏清浅走到他身边。

　　苏清浅武公子。

　　武拾光转过头来看她，武拾光看向苏清浅的眼神很冷，苏清浅知道那不是针对她的冷，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已经习惯了看到死亡的那种冷。苏清浅见过这种眼神，在老兵的眼睛里，在急救医生的眼睛里，在任何见过太多死亡的人的眼睛里。

　　武拾光你学过仵作？

　　武拾光问，赏花宴上她说过“我学过一些仵作的知识”，他记住了。

　　苏清浅学过一点。

　　苏清浅没有否认，

　　苏清浅我父亲年轻时做过县衙的仵作助手，我从小跟着他，多少学了些。

　　武拾光沉默了片刻，

　　武拾光你觉得是什么东西干的？

　　苏清浅想了想，谨慎地说，

　　苏清浅创口边缘有灼烧的痕迹，说明凶器温度很高。但普通的利器做不到这种精确的撕裂，既撕开了胸腔，又没有伤及周围的骨头和皮肤，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

　　武拾光妖物。

　　武拾光说。

　　苏清浅也许是吧。

　　苏清浅没有否定，

　　苏清浅但妖物为什么要挖心？普通的妖物杀人只是为了吃人，不需要这么精确地只取心脏。又或者说取心脏这个行为本身有意义。”

　　武拾光的目光锐利了几分。

　　武拾光什么意义？

　　苏清浅我曾看过一则古籍，上面说，心脏是‘神明之所’，是精元所在。某些古老的邪术需要用活人的心脏作为祭品或药引。

　　苏清浅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武拾光能听到，

　　苏清浅如果凶手挖心不是为了吃，而是为了用，那说明背后有一个更大的阴谋，当然我只是推测凶手这么丧心病狂总不会是杀人好玩吧。

　　武拾光盯着她看了几秒，苏清浅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刻意迎上去，只是平静地让他看。她说了她该说的话，剩下的让他自己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