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慎进来,与他们寒暄了几句,说明自己来因谁而来。
但是程始的大儿子可没有回来,程始也有些纳闷,但也知道这贵客上门,没有赶出去的道理。
便请他进去了。
内堂,女眷坐在一起,少不得一些阿谀奉承的话,程姎和谟珂位置挨着。
只管吃喝不管其他。
内堂嘛就很少有外男,谟珂想着袁慎总不能进来抓她吧,成何体统。
程老太都快被夸得飘起来了,谟珂跟程姎耳语,“也不知道大母怎么想的,头上戴的那个真是丑死了。
也亏得这些人夸的下去。”
程姎看了一眼,的确难评,“莫要让人听到,快做直,大母看过来了。”
谟珂坐直身子,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又看着有两位女子进来,行礼问安,报上名字,一位车骑将军的女儿楼璃,一位是皇后文修君外妹的女儿王妗。
这身份是有来头的,但是这姓王的做人不咋地。
竟然直说自己不想来,奈何自己的父亲和程将军有些渊源,所以在父亲命令下,她只能来了。
这话不就是说我看不上你们家,但是我阿父要我过来,没办法。
谟珂翻个白眼,不想来就不来,非要在别人高兴的时候来挑事,以为自己很酷吗?
并没有,只会让人觉得她有病,且病得不轻。
程老太也只能陪着笑脸,让程姎带着两位落座款待。
程姎站起来,领着他们落座。
就在谟珂他们两边,谟珂一连吃了苍蝇的样子。
楼璃装作小声与王妗议论,“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程四娘子啊,果然百闻不如一见,还真是傲慢嚣张的很。”
谟珂闭眼,她可啥也没干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不是啊,听说就是因为他平日太过粗鄙无礼,二叔母才一直把她关在房里,不让出门的,更别说去各家走动。”王妗道。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人家不是有父母撑腰了。”楼璃道,“以后少不得要与我们见面的。”
不怼回去,不可能的事情。
她就不会平白无故受窝囊气。
谟珂微微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道“楼娘子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
我不过是坐在这儿喝口茶吃块点心,连句话都没说,怎么就傲慢嚣张了?
莫非你们来了,我还得三跪九叩求你们留下来。
还有楼娘子也是,什么时候学会了读心术,能隔着肚皮瞧见我心中所想?”
楼璃脸色一僵,没想到她这般伶牙俐齿。
谟珂放下茶盏,目光转向王妗,语气依旧温温柔柔的“至于王娘子说的我被关在房里不许出门。
我倒想问一句,王娘子是从何处听来的消息?
难不成是在我程家安插了眼线?
若真如此,那我可得谢谢王娘子对我这般上心,连我的行踪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王妗面色微变,张了张嘴,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程姎在一旁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楼璃见势不妙,忙打圆场“我们不过是随口说说,程四娘子何必这般较真。”
“随口说说?”谟珂挑眉,“那我若是随口说一句,楼娘子脸上的脂粉涂得太厚,像是糊了一层墙皮,想来楼娘子也不会介意吧?”
此言一出,旁边几位女眷忍不住掩唇笑了起来。
楼璃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偏偏又不好发作,只得咬牙挤出一句“程四娘子果然名不虚传,这张嘴厉害得很。”
“过奖过奖,”谟珂笑眯眯地点头,“比起二位背后嚼舌根的功夫,我还差得远呢。
什么时候我这身子娇弱,二叔母体谅,想着让我静养,不许让打扰,变成二位口中因为我粗鄙才不许出门。
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我可真是自愧不如啊。”
王妗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程老太这心里是开心的,但面上还是赶忙岔开话题,招呼众人用膳。
谟珂也懒得再理会这两人,自顾自夹了一块桂花糕,吃得香甜。
楼璃和王妗说不过,又说起袁慎来。
谟珂眉心一跳,总赶紧没好事啊。
下一秒袁慎进来了,“在下胶东袁慎,问老夫人安。”
程老太眼睛都直了,不是爱慕之心就是觉得这世上还有人长得比她家三郎还要好看啊。
“好好好,好好好。”
袁慎偏头看向谟珂处,谟珂丝毫不回避看回去。
袁慎勾唇,这里面议论声更是大了。
谟珂伸手,莲房扶着她离开。
花孔雀开屏,看不得第二眼,她要吐了都。
“莲房你去前面瞧着,要是阿母来了,就叫我,我去透透气。”
谟珂沿着回廊往后院走去,春日的风裹着花香拂面而来,总算把方才那股子闷气吹散了些。
按道理她一个活了很多年大魔头,这心也不会再起波澜。
可看到那些人肆无忌惮言语羞辱程少商的时候,她心里就是不舒坦。
甚至还有一股火气。
“程四娘子好雅兴。”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谟珂转过身,就见袁慎不知何时已经出了内堂,正倚在不远处的廊柱上,手里转着一柄扇子,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她眉头微蹙“袁公子不在里面饮宴,跑到后院来做什么?
内堂可是女眷所在,你一个外男擅闯,不怕被人说闲话?”
“怕什么?”袁慎收了折扇,缓步走近,“方才在内堂,四娘子当着众人的面驳了楼、王二位娘子的面子,在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袁善见,你少给我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我现在其不顺者呢,小心我揍你一顿!”
“这回不装不认识我了?”袁慎走过来。
“我何时装过。”谟珂白他一眼。
袁慎见她这般反应,反倒笑得更加肆意,手中的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程四娘子这话可就冤枉我了。”
谟珂又白了袁慎一眼,转身就要走。
袁慎却不急不缓地跟上两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程四娘子方才在内堂舌战群儒的气势哪去了?怎么见了我就躲?”
“谁躲你了?”谟珂停下脚步,回头看他,“我只是嫌吵,出来透透气。
你倒好,跟条尾巴似的甩不掉。”
袁慎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意更深,手中的折扇轻轻一展,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尾巴?这比喻倒是新鲜。
不过四娘子既然说我像尾巴,那我便认了。
左右我也没什么要紧事,跟着四娘子走走也无妨。”
谟珂深吸一口气,压住想动手的冲动,转身继续往前走。
袁慎果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像个甩不掉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