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完系统,谟珂换了意见干脆利落换好的衣服。
临行前,指尖在药柜几处隐蔽的格子上掠过,几样细小的物事悄无声息滑入袖中。
申时三刻,海风微凉。
这片海滩偏远处礁石嶙峋,海浪拍打石壁的声响掩盖了大部分杂音。
谟珂到的时候,阿念已经等在那里,身边跟着两个身形矫健、眼神锐利的侍卫,一看便是精心挑选的好手。
阿念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与挑衅。
见谟珂孤身前来,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你倒是真敢来,还这么听话地一个人来了。”
“故人相约,自然要来。”谟珂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阿念,“相柳呢?不是说有要事相告?”
“相柳?”阿念嗤笑一声,向前走了两步,“我的好姐姐,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在清水镇吃的亏还没让你长记性吗?
那封信是我写的。
这里没有什么相柳,只有看你不顺眼的我。
不过你跟相柳关系竟然这么好,他约你就来,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可是辰荣叛军的军师,跟我们是势不两立的。
别怪我没提醒你,跟他不清不楚要是被传出去了,那肯定死的很难看。”
“哦?”谟珂微微挑眉,似乎并不意外,“谢谢你的提醒,那我也还行提醒你一下。
相柳说看到他真容的人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所以,你约我来此,是想做什么?”
“做什么?”阿念笑容恶劣,“当然是……”她一掌打向她。“你少恐吓我!”
谟珂躲了。
“你怎么躲了?”阿念气的跳脚。
谟珂无奈,“我要是你,根本不出声,悄无声息的在后面出手,说不准我此刻已经在海里了。
在这我又不傻,我要是不躲着,难不成站着被你打啊。
我刚刚所说的话可不是唬你的,你可要当心一点,出来也不带海棠,他真来了,我可保不住你。
毕竟他凶狠起来说不定连我都小命不保。”
阿年心有点慌张,“你.......你少吓唬人了,我才不怕呢。”
“是吗?”谟珂勾起嘴角,看向她身后,故作惊讶“相柳,你来了。”
阿念猛然转身,身后空无一人,“你骗我!”
谟珂却已经伸出手把她推下去,阿念眼疾手快拉着她的手,两人倒是一起落了海。
片刻,爬上岸,两人都挺狼狈的。
阿念瞪她一眼“小骗子,在清水镇就是小骗子,没想到马上就要是皓翎大王姬了,还是小骗子。
真不知道跟我们母妃学规矩都学哪里去了。”
“这话我可原封不动送给你,明明就是i先诓骗我来这里的,现在我只不过是以牙还牙,你这么还生气起来了,输不起。”
“谁搭话就是谁了?”谟珂一脸欠揍的模样。
阿念气得来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阿念被堵得胸口发闷,脸涨得通红,湿透的鬓发贴在颊边,更显得狼狈。
她“你、你……”了半天,愣是没憋出下文,最后狠狠一跺脚,溅起一片水花。
谟珂看着她那副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里的那点促狭反倒淡了,升起一丝无奈的好笑。
她伸手拧了拧自己同样在滴水的衣袖,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点调侃“行了,这下扯平了。
我落水了,你也落水了。
回去换身干衣裳是正经,海风吹着,小心着凉。”
阿念扭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不甘“要你管!”
“我是不想管,”谟珂走到一块稍高的礁石上,迎着海风舒了口气,侧头看她,“可你要真病了,父王问起来,我说是不说?
说你假借相柳之名骗我出来,又想推我下海,结果自己手艺不精,反被我骗了?”
“你!”阿念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圆,又是羞恼又是心虚,“你敢!”
“我怕什么,顶多给父王严肃叮嘱几句,莫要跟相柳有过多牵扯。
你呢,你可是要害我,到时候说不定打你屁股三十大板子。
到时候你只能可怜兮兮的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还要被禁足,就不能到处玩了。
说不定你最爱的玱玹哥哥也不护着你了。”谟珂知道用什么才是让阿念最最害怕的。
“你你你……”
“相柳?”
“我来这一招,这次我可不上当了。”阿念还没有说完,后颈传来一阵疼痛,然后她就晕过去了。
身子往前倒,谟珂伸手扶着她,看着心里,“你倒是下手重,这可是皓翎王的心肝女儿。”
“难道你不是?还说什么可怜巴巴的被狐狸欺负的,现在摇身一变成为皓翎大王姬了。
还说自己无枝可依,无人依靠。
我看我就是太纵容你了,所以这才给了你机会骗我。”
“我可没骗你,我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只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找到我了。”谟珂将阿念放在一边靠着石头。
“先把这丫头送回去,我再来。”
“不用这么麻烦。”相柳一会儿后,阿念就不见了。
“你送回去了吗?”
“当然了,我可不像你,小骗子。”
这三个字谟珂今晚听的最多了,“都说了不是骗子。”
相柳站在离她不远处的礁石上,白色的衣裳在夜色中微微拂动,银发如水。
他没有接那句辩解,只是淡淡道“皓翎大王姬这身衣服倒是比在清水镇上要华贵不少。”
谟珂低头瞧了瞧自己湿透后更显服帖的劲装,料子确实讲究许多,但此刻沾了水贴着皮肤,并不舒服。
她没在意他的调侃,反而走了两步,凑近了些,仰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那封信……”
“我看到了。”相柳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有人用我的名头行事,我总该来看看。”
“所以你就看着我跟她拉扯,还一起掉海里?”谟珂挑眉。
“看你应付得游刃有余。”相柳目光扫过她还在滴水的发梢,“而且,落水的也不止你一个。”
谟珂语塞,随即又觉得好笑。
海风带着凉意吹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几乎同时,一件带着体温的干燥外袍兜头罩了下来,将她裹住。
布料上是极淡的、属于相柳的那种冷冽气息,像雪后的松林,却奇异地驱散了海风的湿寒。
“穿上。”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像在命令,可动作却没那么生硬。
谟珂愣了下,没拒绝,默默将还带着他体温的外袍裹紧了些。
宽大的袍子几乎将她整个人包住,只露出一点下巴和眼睛。
“谢谢。”她声音闷在布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