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山岁月,不染尘俗。
一年的光阴过得很快,玱玹如约而来。
这一年在西炎的朝堂上也有了他的人,倒是能让他稍微知道一些王叔们的动向。
从小外爷就知道他想要西炎的王位,后来被送到皓翎做质子,大抵也是为锻炼他。
在西炎除了小夭之外,便不会有人再助力他了。
很快就可以见到小夭了,玱玹看着那水中央的花瓣,眼神温柔。
花瓣慢慢的向外一瓣一瓣的打开,露出谟珂的样子。
玱玹上前一步,期待的看着。
谟珂恢复了女孩的样子,额间有一朵粉色的花。
谟珂睁开眼睛,眸底先是一片澄澈空明。
额间那朵粉色花印似有灵性,随着她睁眼轻轻颤动,散出一缕极淡的馨香,萦绕在周身。
瑶池畔的灵气似有感应,尽数朝着她周身涌来,化作薄薄的光雾裹着她。
让本就清丽绝伦的容颜更添出尘仙气,半点看不出昔日魔尊的凛冽锋芒,反倒像极了这玉山养出的无瑕仙姝。
悬浮半空的七彩花苞彻底舒展,片片花瓣轻盈飘落,铺成一条流光溢彩的花径,直抵岸边。
谟珂缓缓起身,衣袂翩跹,足尖轻点花瓣,身姿轻盈如蝶,一步步落在玱玹面前。
玱玹看呆了。
谟珂伸手在他面前摆了一下“玱玹?”
“啊?!”玱玹回过神,“小夭,我没有食言。”
谟珂点头,“我知道。”
玉山王母出现在一边“好了,你的容貌也恢复了,这驻颜花已经融入你的体内。
驻颜术也会成为你的法术的一种,但不会再有随意变换容貌的能力了。”
谟珂行礼“多谢。”
“不必客气,此番也是为了之前的事情赎罪。
从前本想着你的父王将你交给我,我总会是要好好教导,但你与我师徒缘分浅薄。
这一次之后便不会再见了。”玉山王母说完就离开了。
玱玹拉着小夭的手“我们回家。”
谟珂点头。
回到皓翎,皓翎王看着小夭,愣住了,她的样貌真的很像西炎珩。
特别是她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时候。
她的眉眼轮廓、抬眸时的清宁气韵,甚至缓步走来的身姿步态,都与当年惊才绝艳、惊艳大荒的西陵珩如出一辙。
只是细细看去,这双眸子深处,藏着一份西陵珩从未有过的沉静与深邃。
似藏千山万壑,敛尽人间风霜,明明是十七少女的模样,却有着历经世事的从容淡漠。
一年玉山静养,修复的不只是她受损的根基容貌,更是彻底洗去了她从前漂泊流离的孱弱狼狈。
此刻的谟珂,一身素衣清雅,额间粉花隐隐绰绰,仙姿卓绝,端端正正立在大殿中央,便是名副其实的王族贵气。
皓翎王指尖微颤,亲手将她扶起,掌心触到少女微凉的指尖,心中积压多年的愧疚与思念翻涌交织。
“回来便好,回来便好。”他反复低语,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温柔,“这些年,让你在外受苦了。”
昔年他错失爱妻,又弄丢了唯一的女儿,半生遗憾,终日难安。
如今看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立于眼前,所有的隐忍与克制尽数松动。
谟珂垂眸轻声道“过往皆为序章,父王不必挂怀。”
她心性早已超脱世俗情爱悲喜,三百年浮沉、魔尊阅历、无数世界的起落沉浮,早已让她看淡苦难得失。
这些日子跟着静安妃还好学一学礼仪,不久之后就要为你办个宴会。
让大荒所有氏族看看,我的女儿,皓翎的大王姬。”
“好。”谟珂点头应下现象一边的静安妃“有劳静安母妃。”
静安妃微微颔首,笑容和蔼。
玱玹带着小夭去她的宫殿,这配置摆件极致典雅,还应谟珂的要求,在后殿还配了一个药房。
看着这里,谟珂很满意。
接下来的日子,皓翎王宫为迎接大王姬归来,以及筹备不久后的盛宴,忙而不乱地运转着。
静安妃性情温和,教导礼仪耐心细致。谟珂学得很快,那些宫廷礼仪对她而言并不复杂,稍加点拨便能做得优雅得体。
阿念虽然对她还是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
更多的时候,谟珂待在自己的后殿药房里。
皓翎王知她心意,搜集了不少珍稀药材和古老医典送来。
药房内终日弥漫着清淡的药香,她或研磨,或配方,或只是静静对着一株药草出神。
宫人们发现,这位新归来的王姬,待下人虽然平和,却有种无形的距离感。
不喜人多,唯独对玱玹殿下和几位负责药房的侍从话稍多些。
中原那边,陈平传来消息:灵珠生意已打开局面,第一批货在轵邑贵族女眷中引起轰动。
醉月楼的消息网初成,已埋下十七枚暗棋。
赤水氏擂台在即,他们暗中考察了三十余名寒门子弟,选定了三人资助。
一切顺利。
但涂山氏那边,却异常安静。
不过却知道涂山璟已经回到青丘,也清理了一波人,雷厉风行。
之前还很抗拒成为涂山族长,但现在不一样了。
涂山璟像是完全没注意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灵珠商路,涂山氏的商船依然按部就班,甚至对东海鲛人族的动向也毫无反应。
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不过不管如何,只要一切顺利就好。
钱人和消息都有了,这才算是慢慢有了根基。
一日午后,玱玹寻来时,见她正对着一本摊开的陈旧兽皮卷凝眉。
阳光透过雕花窗格,在她素白的衣裙和墨发上投下斑驳光影。
“遇到难题了?”玱玹走近,很自然地看向那卷宗。上面是些古老晦涩的字符,夹杂着经络图。
“一种失传的解毒方,记载残缺。”谟珂指尖划过几处模糊的图纹。
“这几味药君臣佐使的次序,推敲了几种,总觉得药性未能圆融。”
玱玹对医理不算精通,但胜在博闻强记,他仔细看了片刻,指向其中一处“这味‘碧潮生’,《大荒东经》附录里提过一句。
生于东海极深之处的漩涡暗流,性极寒而质沉,常作‘镇引’之用,而非‘疏导’。
若将它置于臣位,或许……”
谟珂眼中倏地一亮,顺着他的思路飞快地推演“若是镇引……那么‘赤炎蕊’的霸道便有了制约,反而能激发‘月见草’的柔和药力。
贯通中脉……”她低声喃喃,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划动,神情专注,整个人仿佛瞬间被点亮。
玱玹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这一刻,她身上那种超然物外的疏离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灼的热忱与灵动的智慧。
他喜欢看她这般模样。
玱玹离开了。
不一会又有人进来。
“王姬,这是宴会上王姬要穿的两套吉服,试试看。”
蓐收带着人进来。“陛下喜欢第一件,但还是看王姬喜欢那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