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穿过图书馆的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
谟珂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
赵二喜坐在她对面，正对着屏幕上一串复杂的代码发呆，时不时偷瞄腕表。
“还有十分钟。”谟珂头也没抬地说道，仿佛能看见赵二喜心里的小动作。
“微微，”赵二喜凑近些，压低声音，“你说这位‘Ghost’会不会放我们鸽子啊？
我看他说话那语气，冷冰冰的，不像好相处的人。”
“他不会。”谟珂点开那个空白头像，眼神里带着几分笃定，“能把那段代码优化得那么漂亮的人，一定有他的骄傲。
既然答应了，就不会失约。”
话音刚落，三点整的钟声恰好从远处传来。几乎同时，一道修长的影子落在了她们桌边。
谟珂抬起头。
站在那里的男生比她想象中更高，简单的黑色卫衣，肩背挺直，鼻梁上架着一副款式普通的黑框眼镜。
镜片后那双眼睛很淡，没什么情绪地扫过她们两人，最后落在谟珂脸上。
“大魔头？”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一些，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微哑。
“GhostInTheShell？”谟珂也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或者，我该叫你本名？”
男生微微一顿，随即推了推镜架，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寒暄的意思。
“临时ID而已。
你们的项目，具体要实现什么功能？”
赵二喜在一旁看得咋舌，这人可真是一点都不绕弯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还是一个大帅哥，真是养眼啊。
除了人看起来好像冷了一点。
而谟珂喜欢他这样简单粗暴，将电脑屏幕转向他，调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档。
“核心玩法是用Python做一个多线程的迷宫生成与求解演示。
但我需要一个足够高效的路径规划算法，并且要把整个底层架构重构一遍，让它能在低配置设备上流畅运行。”
男生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片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像是在脑中快速演算。
“迷宫生成用递归分割法，路径规划用双向A*，但启发函数需要重写。
底层架构的话，用C++封装核心模块，再暴露接口给Python调用，效率至少提升三倍。”
他语速平稳，每个词都像经过精密计算，没有丝毫犹豫。
赵二喜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这些词单个都认识，连起来就完全不懂了。
她看向贝微微，发现她眼睛亮亮的。
看来这个人说得很对。
“你刚提到启发函数的权重衰减问题，”谟珂忽然倾身向前，语速也快了几分。
“如果迷宫存在动态障碍物，传统的曼哈顿距离会失效，你怎么处理？”
“引入实时碰撞检测，用局部栅格地图修正预估代价。”
男生几乎没有思考，脱口而出，“不过这样会增加计算量，所以需要优化节点的扩展策略。”
“用跳跃点搜索剪枝？”
“不够，还需要分层。”
两人一来一回，语速越来越快，赵二喜彻底插不上话，只能看着他们像对暗号一样飞快地交换着各种缩写和术语。
阳光里细小的尘埃在他们之间浮动，而他们的思维似乎已经脱离了这间安静的图书馆，进入了某个由逻辑和代码构成的纯粹世界。
“成了。”谟珂忽然向后靠进椅背，脸上露出一个真正舒展的笑容，“就你了。”
男生点了点头，伸出手“林宴。计算机系，大一”
“贝微微同系，大三。你是二班的？”她伸手与他轻轻一握。
林宴点头，“是。”
谟珂线条，难怪他没见过，二班跟他们班开学的时候闹了一点不愉快。
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两班自从那件事情之后不太对付。
赵二喜赶紧举手“那个，我是赵二喜，也是大一的！跟微微一个班，你加入我们二班那边不会闹吧？”
赵二喜这叫规避风险，要是因为这个闹起来，不太好。
林宴摇摇头“不会，二班计算机编程大赛的项目小组基本满员了。
也不是我一个在外面找组加入。”
“那就好，欢迎欢迎加入，我还有人的话，帮忙介绍介绍。
我们组还缺两个人呢，主要是微微要求高，目前只找到你。”赵二喜道。
林宴思考了一下，“我倒是有两个人选，你需要考一考他们吗？”
“好啊。”
“那我给他们发消息，让他们过来。”
“那还是另外约一个地方。校外的咖啡厅吧。”谟珂将电脑合上。
“好。”
“那我们收拾东西，先过去。”赵二喜帮谟珂收拾，林宴倒是站起来就能走。
林宴发了条消息，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上。
他们先到咖啡厅，坐下来，谟珂大手一挥，“我请客，随便点。”
“那就多谢了。”林宴也不客气。
咖啡厅里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窗外是傍晚时分熙攘的街道。
赵二喜拿着菜单，眼睛亮晶晶地扫过甜品区，最后还是矜持地选了一块提拉米苏。
林宴只要了一杯冰美式，谟珂则点了杯热拿铁。
等服务员离开，林宴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眼屏幕，抬眼看向对面“他们到了。”
门上的铃铛轻响，走进来一男一女。
男生个子很高，戴着无框眼镜，神情温和，女生则扎着利落的马尾，目光锐利，走路带风。
“林宴。”女生径直走来，视线却落在谟珂身上，“这就是你说的小组，我认识你。
计算机系的系花，贝微微，我觉得你比校花好看。”
“谢谢。”别人的赞美，谟珂是不会谦虚的。
谟珂笑了笑，把电脑重新打开，调出项目文档推过去“自我介绍一下，贝微微，大三。这是我们的项目概要。
如果你们有兴趣，我们可以聊聊技术细节。”
女生接过电脑，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眉头渐渐蹙起。
站在一旁的男生凑过去看，低声说了句“啧，这架构有点意思。”
“肖彦，二班长。”男生主动开口，语气比女生缓和许多，“这位是江离，我们班的算法能手。”
“双向A*，动态权重……”江离忽然抬头，眼神里的锐利化作了某种炽热的光，“启发函数这里，你打算怎么处理动态障碍物？”
谟珂唇角微扬“实时碰撞检测结合局部栅格修正。
不过我更担心的是在低配设备上的实时渲染效率。”
“用C++封装核心，Python做上层调用。”江离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光这样不够，需要对渲染管线做批处理优化。”
一直沉默的林宴忽然开口“可以加一层异步加载。”
江离看向他，两人对视一眼，竟有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赵二喜松了口气，转头小声对肖彦说“你们班的人……都这么开门见山吗？”
肖彦笑了笑，目光温和地掠过谟珂“大概是因为，遇到对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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