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孩儿”宋知鱼歪着头看他,“你吃不吃薯条?”
小男孩愣了。
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嘴巴还瘪着,整个人像被点了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地盯着宋知鱼看。
宋知鱼也没等他回答,直接从那盒金黄酥脆的薯条里抽了一根,递到他嘴边。
小男孩下意识地张嘴,咬住了薯条。
“好,”宋知鱼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我弄坏了你的冰淇淋,所以我赔给你薯条。但是你把冰淇淋弄到了我的头上,我不开心,所以就只给你一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现在我又开心了。”
小男孩嘴里叼着薯条,表情懵懵的,脑子明显没转过来。他皱了皱眉,又松开,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挤出一句:“谢谢姐姐?”
“不客气。”宋知鱼笑了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小男孩还想说什么,但薯条还在嘴里,含混不清地“唔”了一声,脸上写满了困惑——这个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不是应该生气吗?不是应该骂我或者找我爸爸赔钱吗?怎么还给我薯条吃了?
他显然没有反应过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机械地嚼着薯条,表情复杂得像在思考人生。
这时候,抱着孩子的男人开口了。
“真是对不起,”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觉得舒服的磁性,“我请你吃个饭吧,当作赔罪。”
宋知鱼听到这个声音,才真正把注意力从孩子身上转移到大人身上。
嗯?
她看了一眼男人——戴着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穿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戴,但领口拉得很高,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宋知鱼脑子里冒出一个很实在的疑问——这怎么吃东西?
难道在嘴唇处开了个口?
她盯着男人的口罩看了两秒,视线开始往上移——眉眼、额头、发际线……
等等。
不对劲。
有点眼熟。
宋知鱼的目光在男人脸上停住了,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从某个记忆深处打捞什么。
男人被她盯着,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耳尖先是泛粉,然后变成浅红,最后整只耳朵都变成了熟透的番茄色,在深灰色卫衣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他移开目光,看向旁边的可乐杯,又看向窗外,又看向天花板,就是不看她。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会被认出来了吧?
他今天特意裹成这样出来的,帽子没戴是因为觉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但口罩是绝对不敢摘的。他就是想吃口肯德基,怎么就碰上这种事了?
一个大男人抱着孩子被认出来已经够尴尬的了,还是在这种“孩子的冰淇淋掉人家头上”的社死现场。
他已经在心里给今天的自己打了零分。
宋知鱼看了好几秒,努力了半天,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但就是抓不住。
算了。
想不起来就是不想了。
她收回目光,男人长舒一口气。
“真的没事,”宋知鱼已经把头发擦得差不多了,就是湿了一片,看起来像出了很多汗“不用请我吃饭了,你们忙你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