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雾贴着写字楼走廊的地砖蔓延,刺鼻的消毒水味往鼻子里钻。
苏软把刚摸到的S级通关道具塞进校服袖子最深处,背往墙根一缩,肩膀先抖了三抖,眼眶瞬间就红了,睫毛上还挂着点没掉下来的泪珠。
前面几个穿工装的男人刚砸开安全通道的门,回头就看见这个看起来还在上高中的小姑娘缩在角落,脸白得像纸,连站都站不稳。
刀疤男哭什么哭!不想死就赶紧跟上,规则里说了落单的人第一个死!
苏软咬着下唇点点头,脚步虚浮地跟着他们往楼下走,路过楼梯间拐角的时候,余光扫到堆着消防栓的角落靠坐着个人。
男人穿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细得好像一折就断,正捂着唇低低地咳嗽,额前的碎发被汗湿了,贴在冷白的皮肤上,漂亮得不像真人。
他抬眼望过来的时候,眼尾还带着点咳出来的红,看得苏软心里咯噔一下。
这脸长得也太符合她找的“挡箭牌”标准了——看起来就弱不禁风,谁见了都得让三分,她混在这种人旁边,绝对没人会怀疑她有什么问题。
苏软哥、哥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呀?
她小跑着过去,声音软得能掐出水,蹲下来的时候还故意晃了晃,差点摔在男人身上。
谢厌腿受伤了,走不动。
男人的声音哑得厉害,说完又咳了两声,指尖沾了点淡红的血,看得旁边跟着过来的刀疤男皱紧了眉。
刀疤男我们可不养闲人,他都走不动路了,带上他就是个累赘,小姑娘你别多管闲事,赶紧走!
苏软回头看向刀疤男,眼眶里的泪“唰”地就掉下来了,抓着谢厌的袖口不肯放。
苏软可是、可是如果把他留在这里,他会死的……我、我扶着他走,不会拖累你们的,求求你了好不好?
她哭得抽抽搭搭的,看起来要多可怜有多可怜,旁边几个本来也想反对的队员都闭上了嘴。
女队员行了行了,就让她带着吧,多一个人也多份力,实在跟不上再说。
刀疤男啐了一口,转身就往下走,没再反对。
苏软偷偷弯了弯嘴角,面上却还是那副怯懦的样子,伸手去扶谢厌的胳膊,指尖刚碰到他的衣服,就感觉到他轻轻僵了一下。
苏软哥哥你别怕,我会扶好你的,我力气很大的哦。
她故意把话说得底气不足,扶人的时候还晃了两下,看起来好像快要被他压得站不稳。
谢厌垂眸看了眼她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指尖还带着点薄茧,根本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该有的手。他掩去眸底的笑意,半靠在她身上,重量几乎都压了过去。
谢厌那就麻烦你了,小朋友。
一行人往下走了三层,楼梯间的灯突然开始忽明忽暗,墙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行血红色的字——【不要相信穿红色鞋子的人,它不是人类。】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下意识地去看身边人的脚。
队伍最后那个穿红裙子的女生尖叫了一声,她脚上正穿着一双鲜红色的高跟鞋,颜色红得像是浸了血。
红裙女不是我!我这鞋不是红色的!刚才还是白色的!你们别信那行字!
她慌得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墙,墙上的血字突然开始流动,下一秒,整个楼梯间的温度骤降。
刀疤男脸色一变,抬手就把手里的铁棍往红裙女那边挥了过去。
刀疤男规则说的肯定没错!她已经被污染了,赶紧杀了她,不然我们都得死!
苏软往谢厌身后缩了缩,心里门儿清。这规则是副本给的假信息,穿红鞋的根本不是污染源,刚才刀疤男砸安全门的时候蹭了一后背的黑印子,他才是那个要变异的。
她刚想着要不要“不小心”摔一下,把刀疤男的动作打断,就看见靠在她身上的谢厌直起了身子,刚才还病弱得站都站不稳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手里多了把银色的手术刀,指尖轻轻一弹,刀就精准地擦着刀疤男的脸飞了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墙上。
刀疤男的脸被划开一道血口,他愣了一下,猛地转头看向谢厌,眼里满是凶光。
刀疤男你他妈敢阴我?!
谢厌轻轻笑了一声,眼尾的红还没褪,语气却冷得像冰。
谢厌我最讨厌别人吵到我家小朋友哭了,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吼她?
苏软蹲在他身后,眼睛一下就瞪圆了。
等等?这病弱美人怎么好像比她还能装?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刀疤男后背的黑印突然窜到了脖子上,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嘶吼着就往谢厌的方向扑了过来,指尖长出了寸长的黑指甲。
谢厌站在原地没动,垂着的指尖已经凝出了淡蓝色的冰棱,正准备抬手,就看见刚才还躲在他身后发抖的小姑娘“嗖”地一下站了起来,抄起旁边的消防斧,一斧子就把刀疤男拍出去三米远,动作干脆利落,连气都没喘一下。
苏软一斧子拍完人,转头就对上谢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手里的消防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完了,装过头,好像要掉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