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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我愿意,每一天

苏念被人按着脑袋,跪在酒店走廊的地毯上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是她的生日。

走廊尽头的房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娇软的笑声,那是她的继妹苏婉清。一个小时前,苏婉清发消息让她来酒店“聊点家事”,她还傻乎乎地带上了礼物,一套花了三个月工资买的高端护肤品。

“姐姐,进来吧。”苏婉清拉开门,妆容精致,身上穿着一件真丝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锁骨上有几枚若隐若现的红痕。

苏念刚要开口,一只手从身后猛地扣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推了进去。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茶几上摆着红酒和两只杯子,杯沿上还残留着口红印。

“苏小姐,好久不见。”那个推她的人终于开了口。

苏念回头,瞳孔骤然紧缩。

陆司珩,陆氏集团掌门人,整个江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他和苏念之间只见过一面——三个月前,苏婉清订婚宴上,苏念作为不受宠的长女被迫出席,远远地看过他一眼。

此刻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大片结实的胸膛。他靠在沙发里,手里转着一只打火机,看向苏念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撞进笼子里的猎物。

“陆总,”苏婉清踩着高跟鞋走过去,自然地坐到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肩膀,“姐姐来了,你总该相信我了吧?我跟你说过,姐姐她……一直眼红我和你的关系。”

苏念被这句话砸得脑子发懵。眼红?她连陆司珩的联系方式都没有,眼红什么?

“跪下。”陆司珩没看苏婉清,目光始终钉在苏念身上。

按住苏念的那个保镖用力一压她的肩,她膝盖重重磕在地毯上。

“姐姐,你别怪我。”苏婉清走到苏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你也不想想,当初爸爸带回来三个人,凭什么最后是你留了下来?你一个外人,霸占了苏家大小姐的位置这么多年,也该还给我了。”

苏念眼眶发红,指甲掐进掌心。她忍了,十六岁被接回苏家,继母刁难,继妹排挤,亲生父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全都忍了。可今天是她生日,她在出租屋里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连口都没来得及吃,就被人骗到了这里。

“陆总。”苏婉清转身,声音软得像在撒娇,“你也看到了,我姐姐就是这样死心眼的人。你说她为了钱攀附我前男友,我是不信的,但既然你问了,我只好把她叫来当面说清楚。”

攀附她前男友?苏念猛地抬头,她什么时候攀附过苏婉清的前男友?那个叫陈锐的男人,明明是她先认识的,两人在一起三年,苏婉清横刀夺爱,最后倒打一耙说她第三者插足。这件事闹得很大,苏父偏帮苏婉清,当众扇了她一巴掌,她差点被赶出苏家。

“我没有。”苏念的声音沙哑,这三个字是她今晚唯一能说出口的辩白。

陆司珩终于站起身。他很高,目测至少一米八八,苏念跪在地上,视线只到他的腰际。他走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逼她仰起脸。

“你很缺男人?”他的声线低沉,带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磁性,“苏婉清说你十八岁就跟了陈锐,二十岁为他打过一个孩子,后来还被好几个老男人包养过。”

每一句话都是颠倒黑白的刀子。

苏念浑身发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想摇头,想否认,想说那些全都是苏婉清编造出来的——陈锐是她初恋,什么打胎、什么包养,全都是子虚乌有的事。

但陆司珩捏着她下巴的手收紧了,拇指擦过她的唇瓣,力气大得像是要碾碎她。

“别哭。”他的语气忽然变了,从冰冷变成了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既然你这么想攀附有钱人,今晚就留下来。”

苏婉清脸上的笑僵住了。

“陆总?”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陆司珩,“你说过只是让我把苏念叫来,你会帮我好好教训她的——”

“出去。”陆司珩头也不回。

苏婉清张了张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她看看陆司珩,又看看跪在地上的苏念,嘴唇哆嗦了几下:“陆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的未婚妻,我们下周就要订婚了——”

“订婚?”陆司珩终于侧过头看她,嘴角勾起一个冷淡的弧度,“苏小姐,你爸上周来找我的时候,是拿着你姐姐的八字去合的。”

苏婉清的脸彻底白了。

“门在南边,自己走,不送。”陆司珩说完就收回视线,像赶走一只聒噪的苍蝇。

苏婉清高跟鞋差点踩断,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房门关上的瞬间,苏念听见她在走廊里歇斯底里地尖叫了一声。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身体已经腾空——陆司珩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卧室。她被摔进柔软的床垫里,男人沉重的身体随即覆了上来,手腕被他一只手扣在头顶,另一只手已经扯开了她的衣领。

“你到底想干什么?”苏念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又惊又怒。

陆司珩低头看着她,那双漆黑的眼瞳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隐忍了很久的暗潮终于找到了决堤的口子。他的拇指摩挲着她腕间凸起的骨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某种诡异的耐心。

“苏念,二十四岁,八月十七号生日,就是今天。”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心上,“身高一六五,体重四十八公斤,血型O,对花粉过敏,芒果忌口,睡觉喜欢抱着东西,左边肋骨上有一颗小痣。”

苏念僵住了。

“三年前清华金融系毕业,没进苏氏企业,在梧桐路开了一家花店。”陆司珩继续说,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眼神却越来越危险,像一头终于露出獠牙的野兽,“每天早晨七点开门,晚上九点关门,每周四会去城南进花材,身边没有男人,连只公猫都没有。”

他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是情人间的呢喃:“你觉得,我是今天才盯上你的吗?”

苏念的脑子里轰的一声炸开。

这个男人,认识她。不是今晚,不是三个月前在订婚宴上,而是更早、更久。他调查过她,了解她的一切,他甚至知道今天是她生日。

“你——”苏念的声音在发抖,“你到底是谁?”

陆司珩没回答。他低头,唇落在她左边锁骨下方,用力吮出一个殷红的吻痕,像是要在她身上烙下自己的印记。苏念疼得倒吸一口气,伸手推他的肩膀,却被他一把扣住手指,十指相扣,摁在枕边。

他的吻落在她耳垂上,湿热的气息扑进耳廓:“苏婉清那个前男友,叫陈锐的是吧?”

苏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上个月他被城东的信贷公司追债,断了一条腿。”陆司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欠了三百万赌债,本来要被丢进江里的。是我让人把他捞上来的。”

苏念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知道为什么吗?”陆司珩微微抬起头,和她对视,那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因为我要留着他的命,让他亲眼看着,他怎么配不上你。”

苏念的眼眶又红了。

“还有你那个继母,姓王的。”陆司珩的拇指擦过她的脸颊,把一颗滚落的眼泪抹去,“上个月她娘家侄子做生意亏了两千万,王家人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只有苏父伸了手。”

苏念脑子转得飞快,隐约明白了什么。

“苏父那笔钱,是从我这儿借的。”陆司珩笑了,那个笑容让人脊背发凉,“所以你猜,他什么时候知道,他女儿名义上的‘未婚夫’,从一开始要的就是你?”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苏念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用最残忍的方式一点点剥开所有真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想不明白,她只是一个开小花店的普通女人,他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力气?为什么要布这么大的局?

“你到底想要什么?”她的声音终于不再发抖,取而代之的是某种连她自己都陌生的滚烫情绪。

陆司珩的目光沉了下去。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到苏念能看清他浓密睫毛的弧度。

“我要你。”他的声音低沉到了极点,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从三年前那条该死的巷子里开始,我就要你。”

三年前。

苏念的心猛地震了一下。三年前她还在读研,有天晚上从图书馆回宿舍,经过学校后门那条巷子时,看见一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垃圾桶旁边。她吓得差点叫出声,但还是蹲下来,用力按住了那人胸口的伤口,用自己的围巾死死缠住了流血的位置,然后打了急救电话。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满身满脸的血,但那双眼睛黑得惊人。

救护车来的前一刻,那个人用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她的手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你叫什么名字?”

“苏念。”她说完就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他身上。

那人松开手,昏迷前说了一个字。

“好。”

苏念当时没在意,以为只是伤者意识模糊时的呓语。后来她查过那晚的新闻,没有任何关于那起事件的报道。她也渐渐忘记了这件事,只当是自己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好事。

直到此刻。

苏念瞪大了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他的侧脸线条硬朗,下颌凌厉,和三年前那张被血糊住的脸渐渐重合。

“是你。”她的声音发颤。

陆司珩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吻落在她的眼睫上,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

“那晚你救了我的命,”他说,声线里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终于崩裂的暗哑,“我等了你三年,苏念。三年里我派人守着你的花店,你扎头发的皮筋换过十三次,围巾颜色从灰色换成米白色又换成驼色,你笑起来左边脸颊的梨涡比右边深零点三毫米,这些我都知道。”

苏念的眼泪彻底失控了,大颗大颗地滚落,打湿了枕头。

“苏婉清想嫁给我是吧?”陆司珩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冷得像淬了冰,“明天全城的新闻都会知道,陆家和苏家联姻的新娘,从头到尾都只有你一个。”

他直起身,单手解开了浴袍的系带,露出精壮的上身,锁骨下方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是当年刀伤留下来的。苏念的视线落在那道疤上,想起自己那晚用围巾拼命按住的位置,就是这里。

陆司珩注意到她的目光,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带着某种近乎疯狂的温柔:“你的围巾,我留了三年。上面有你的血,也有我的血。你说我是不是变态?”

苏念哭得说不出话。

“别哭了。”陆司珩俯下身,吻去她脸上的泪痕,一个接一个,从眼角到鼻尖,从鼻尖到唇角,虔诚又贪婪,“今晚过后,全世界都会知道你是我的女人。”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只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

“而你早就是了,从三年前那晚开始,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开始。”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雨声细密绵长,像是有人在远处拉了一首温柔的小夜曲。苏念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心跳贴着她的,一下一下,沉而有力,像某种古老而坚定的誓言。

她想起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二十四年前的今天她来到这个世界,无人在意,无人庆贺。二十四年后的今天,她被困在一个男人怀里,被算计,被觊觎,被一场长达三年的暗中窥伺围追堵截。

可她听到自己的心跳说——

来得好。

你早该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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