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林九和顾楚辞联手之下，磅礴而温和的神力与仙元缓缓流淌进沈沐卿的体内
勉强将那因千万次重生而濒临崩溃的灵魂暂时稳固下来
止住了吐血，但他脸色依旧苍白得透明
陷入深度的昏迷之中，仿佛一碰即碎。
包厢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所有人都围在周围
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脸上写满了担忧、后怕和尚未消化完毕的惊骇。
千万次重生……这个概念过于沉重，沉重到让他们几乎无法呼吸。
林九缓缓收回手，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悲恸和恍然。
她凝视着沈沐卿昏迷中依旧紧蹙的眉头
仿佛透过他现在脆弱的样子，看到了无数个过去轮回中他挣扎破碎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顾楚辞能隐约听见。
她忽然想起了与沐卿的初见。
那并非这一世。
她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哀伤，缓缓抬起头
看向周围那些紧张地望着她、等待着任何一点消息的众人。
她知道，他们有权利知道一些事情
关于他们这位朋友、兄弟所承受的、远超他们想象的沉重。
“我与他……”
林九空灵的声音响起，带着回忆的缥缈
“并非这一世才相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很久很久以前，某一次重生的开端。”
她轻轻说道，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那时的他，眼神就和现在一样
冷静，疯狂，深处藏着无尽的疲惫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浑身是血，倒在时空的乱流边缘，灵魂波动微弱得几乎要熄灭，却还在挣扎着想要爬向某个方向。”
林九的眼中流露出当时的不解和一丝动容
“我恰好路过，一时……好奇，便出手稳住了他的伤势。”
“他醒来后，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
林九顿了顿，模仿着当时那人虚弱却斩钉截铁的语气
“ ‘帮我，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必须回去救他们。’ ”
“他们？”沈予安声音沙哑地问，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林九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眼神复杂：“是你们。”
所有人心脏猛地一缩。
“他说，他要救他的好友们，他的挚友们，他所爱之人，他所珍视之人……”
林九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遗憾和悲伤
“可是……他说，他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他‘一次都没救成’。”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每个人的心脏。
一样都没救成……千万次重生，千万次失败
眼睁睁看着所有珍视的人一次次死在眼前……这是何等的人间地狱！
“后来，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被他那种近乎绝望的执着所触动”
林九继续道，声音低沉
“我答应帮他。我开始跟随他，陪伴他穿梭于一次又一次绝望的重生。”
“我跟了他……一千次。”
她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疲惫，仿佛那一千次的经历也耗损了她的心神
“亲眼见证了他九次不同的尝试，一千次不同的失败
一千次看着你们以各种方式……离去
然后他再次拖着残破的灵魂，强行启动重生。”
“直到新的一次重生即将开始之前……”
林九闭上了眼，似乎在抵抗某种巨大的消耗
“我的力量也近乎耗尽，陷入了漫长的沉睡。
直到不久之前，才在他这一世重生的波动中苏醒。”
她睁开眼，看着昏迷的沈沐卿，眼中充满了后知后觉的痛惜：
“我本以为……那只是十几次的重生……我竟从未想到……在我沉睡之后，他独自一人，又经历了……千万次……”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带着无法形容的震撼和心痛。
所有人都彻底呆住了，浑身冰冷。
他们无法想象，在那漫长的、孤独的、无人知晓的千万次重生里
沈沐卿是如何一次次独自面对注定失败的结局
是如何一次次燃烧自己的灵魂，只为了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拯救他们的可能性。
他所求的，从来不是自己的生路，而是他们的。
可他一次都没救成。
直到这一次。
这一次，他成功了？
还是……这依旧是千万次失败中的一次？
而他的灵魂，是否还能承受下一次？
巨大的悲伤、愧疚、震撼和恐惧如同潮水般淹没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们看着那个昏迷不醒的人，仿佛看到了一个为了他们而在无尽地狱里独自跋涉了千万年的孤魂。
沈予安再也忍不住，扑到哥哥身边，小心翼翼地握住他冰凉的手，低声啜泣起来。
其他人也红了眼眶，沉默地低下了头。
包厢内，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心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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