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娇娇趴在叶限腿上,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叶限靠在榻上看书,一只手捏着书页,另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她的头发。
娇娇的头发又长又密,铺在他膝上,凉凉的,滑滑的。
娇娇闭着眼,假装在打盹,其实清醒得很,他的腿结实修长,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温热的体温,她的侧脸贴在上面。
——
这两年,她是被他养出来的,好看的人需要好东西来衬,她不缺衣裳,不缺脂粉,不缺首饰。
叶限从不说什么,只是隔三差五就有新的东西送到她院里。
有时是一匹料子,有时是一盒珍珠,有时是一整套的妆奁,件件都是顶好的。
娇娇穿上新衣裳去给他看,他最多看一眼,说句“还行”。
可翠儿后来告诉她,每次她走了以后,他翻书的手都要停好一会儿。
这两年里,娇娇把他摸透了,他嘴硬,心软,耳根薄。
骂她的时候眉头拧得越紧,心里头的浪翻得越大。
可她若是真怕了他,缩回去不理他,不出三天他自己就会找上门来,找些“炭够不够”“药吃了没”的破借口。
可她若是直接贴上去,挨着他,蹭着他,亲他——
他连嘴都硬不了,只剩下一些含混的、语不成句的气音。
娇娇喜欢他这副模样,喜欢得不得了。
——
娇娇翻了个身,面朝上,后脑勺枕在叶限腿上,睁着眼看他。
从她的角度看,他好看得有些不讲道理,十八岁的少年已经褪尽了最后一点青涩,肩宽了,喉结凸出来,上下滚动的时候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蛊惑。
这世上不会有第三个人像他和大姑娘一样对她好的。
“世子爷。”娇娇伸手把他的书按下去了。
叶限垂眼,眉头刚要拧,就看见她从下往上望过来的那双眼睛。
娇娇的五官完全长开了,杏眼桃腮,嘴唇是天生的樱色,微微翘着。
她越来越漂亮了,漂亮得让他有些心慌,怕别人看见。
上次元灯会,她不过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翠儿就在他耳边唠叨。
“姑娘在灯会上遇见了陈家的公子,两人一道猜了好几盏灯谜,说得可投机了。”
他没说话,那天晚上翻书翻到半夜,一页都没翻过去。
陈家那位公子,是个正人君子,温文尔雅,和他在街上遇见了也会客客气气拱手问好,说一句“世子爷安好”。
可叶限看着他那张端正的脸,只觉得碍眼。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同她猜灯谜。
此刻叶娇娇躺在他腿上,仰着头看他,忽然弯了弯眼睛。
“世子爷,娇娇听说陈家公子也快满十八了——”话音还没落,叶限按在她头顶的手就顿住了。
“提他做什么?”换了旁人听着话早就噤声退避三舍。
可娇娇不怕。
她看了他这么多年,连他睫毛抖几下都能读出心思,他吃醋了。
娇娇的嘴角抿不住,往上翘了一点,“他在灯会上帮娇娇猜了好几个灯谜,人挺和气的——”
“但他不如世子爷。”她忽然把话接上了,直直地望着他,眼睛亮得坦坦荡荡,“他不如世子爷好看,也不如世子爷对娇娇好。”
“娇娇那天在灯会上就在想,灯谜娇娇自己也能猜,可要是世子爷在——”
“娇娇就不用猜,娇娇只管跟着世子爷走,世子爷什么都会帮我弄好。”
叶限嘴角的线条松动了几分,吃醋的时候不能拖,得马上哄,拖得越久越难哄——
叶娇娇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她仰起头,一只手攀上他的肩,借力把自己往上拉。
叶限下意识伸手去托她的后背,怕她摔下去,连爬他都要借力,笨死了。
她顺势整个人翻了起来,跨坐在他腿上,膝盖分在两侧,手从肩头滑到他的后颈,把他锁住了。
叶限靠在榻背上,由着她锁。
他低头看了看环在自己后颈上的那双手,又抬眼看了看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你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语气里带着惯常的刺,可他的手掌已经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腰侧,掌心贴着她腰窝那片薄薄的衣料,
没有推开,反倒把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半分。
娇娇得寸进尺,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他的喉结滚了一下,别开脸,耳根红了一片,“……下去。”
“不下。”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嘴唇贴着他脖子上跳得最厉害的那根血管,“世子爷嘴硬。明明喜欢我撒娇。”
叶限的手按在她后腰上,撇过头,手臂无声地收紧了。
窗外起了风,她在叶限怀里蹭了蹭,把长命锁从衣领里拉出来,银面被两个人的体温焐得温温的。
她抬起头,在他下颌上啄了一口,“世子爷给的长命锁,娇娇一辈子都不摘。”
叶限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在她发顶上极轻极轻地落了一下,连她都没有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