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李晚匆匆地从庭院上来,神情焦急。
念天天看她这样都不方便叫她帮忙,只好独自把枕套那些晾好,走到李晚身边站着,等待着她用家乡话通完好几个电话。
念天天“呃…李晚姐,你……”
刚想问她怎么了,李晚像是才看到她,往前跨了一步握住念天天的手,非常喜悦。
李晚“天天!”
李晚“有个事儿,姐真得求你帮忙。”
李晚的喜悦很快被一种不好意思的讪笑取代。
她搓了搓手。
李晚“街道办刚来电话,下周统一检修咱们这片老房的电路,是好事。但……”
她压低了声音,朝宋玄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晚“施工队来看过,说宋先生那间房的外墙线路老化最严重,得从他屋里窗口搭架子出去检修。这就意味着,他得临时换间房,还得有人在检修那半天在屋里陪着——倒不是监视,主要是看着工具,递个东西,免得师傅进进出出不方便。”
念天天的心随着她的话慢慢提了起来。
李晚“你也知道,那房客喜静,话少,就连我和他都没什么交流。”
李晚脸上写满了为难。
李晚“我直接去说,跟下通知似的,怕他多想,觉得我们打扰他。但这事儿吧,又不能不办。”
李晚的目光落在念天天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满满的信任。
李晚“你跟他……好歹算认识,平时送餐什么的也说过话。而且你年纪小,你去说,气氛可能没那么公事公办。你就当是……邻居之间帮个小忙,行吗?”
邻居之间帮个小忙。
这话轻飘飘的,落在念天天耳朵里却像一块石头。
她脑海里瞬间闪过宋玄那双沉静又疏离的眼睛,还有他道谢时那种清晰的界限感。
#念天天“我……”
念天天张了张嘴,那句“我不行”在喉咙里滚了滚。
她看见李晚姐眼下的青黑,想起她平日里对自己的照顾。
#念天天“……他要是不同意怎么办?”
她听见自己干巴巴地问。
李晚“那也不能强求,咱再想办法,或者我跟施工队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方案。”
李晚赶紧说,又拍拍她的手。
李晚“你就试试,实话实说,把检修的原因、时间、需要他配合什么,都讲清楚。成不成,姐都谢谢你。”
话说到这份上,念天天再也找不到推脱的理由。
她像是接过了什么重要的通关文牒,手心微微出汗。
#念天天“好……要人递东西的话我可以在那待着帮忙,宋玄那边......我去试试。”
她听见自己说。
李晚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细节,便匆匆去忙别的了。
念天天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把晾晒的床单照得透亮,洗衣液的清香和她此刻复杂的心绪混在一起。

她抬头,目光越过庭院,落在宋玄房间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要怎么开这个口呢?
说“宋先生,需要您挪个窝”?太生硬。
说“能不能帮个忙”?好像又太轻飘。
她无意识地绞着手指,那种熟悉的、面对宋玄时的轻微眩晕感又来了。
但隐隐约约又有些不一样。
这次和她偷偷看他、帮他查路线完全不同。
这是第一次,她需要以一个平等的、有正当理由的身份,站到他面前,向他提出一个可能需要他让步的请求。
念天天深吸一口气,空气中阳光和植物的味道让她稍微镇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T恤短裤,沾了点水渍。
要不要换件衣服?
这个念头冒出来,她立刻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只是去说件事,又不是去干嘛。
她给自己打着气,脚步却像灌了铅,慢慢朝那扇门走去。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