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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围读,段听白依然坐老位置——长桌最末端,靠墙,电脑挡脸。
但她今天调整了一下电脑。准确地说,是把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这样从对面看过来,大概只能看到一块黑屏,看不到她躲在后面的表情。
她觉得自己很聪明。
陈导来了,制片人来了,宋亚轩也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里面是白T恤,领口露出一点点锁骨的弧度。进门的时候和昨天一样,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然后在长桌另一侧坐下。
段听白低头看剧本。
她今天准备得很充分——把要讨论的场次都标注好了,问题也列了清单,如果陈导点名问她,她可以答得干脆利落,然后迅速低头。
完美的防御计划。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围读进行到一半,陈导接了个电话,说投资方那边有点事,要先走一步。
陈振“你们继续。 ”
陈导收了手机。
陈振“下午的场次先自己过一遍,我明天再看。”
说完就走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制片人也接了个电话,皱着眉头说了句“我出去一下”,也走了。
接着副导演看了一眼手机,说“有个演员档期出了点问题,我去处理一下”。
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
等到下午四点半,段听白从剧本里抬起头,发现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她和宋亚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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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听白的第一反应是低下头。
第二反应是:操,又低头了。
她今天的策略是“少抬头但不刻意躲”,但现在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他们两个,她再低头就显得太明显了。
她盯着剧本上那行字看了五秒钟,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对面传来翻页的声音。
很轻。
然后是一声极短的停顿——像是笔掉在了桌上。
段听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注意到了这些声音。会议室太大了,安静把每一个细微的响动都放大了,包括她自己的心跳。
她应该走。
对,她可以现在收拾东西走人,说“今天先到这里”,然后抱着电脑逃离现场。
她的手摸到鼠标,准备关文档。
就在这时,对面的人动了。
宋亚轩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
然后他转过身——
段听白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他看过来了。
四目相对。
这一次不是昨天那种零点几秒的“扫过”。会议室里没有别人,他的视线自然地、不可避免地、完全地落在了她身上。
段听白的脑子里又开始跑马灯。
但她想起昨天季颂一骂她的话。
季颂一“你能不能别那么怂?他又不会吃了你。”
她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笑了一下。
不是昨天那种“不确定有没有笑出来”的假笑。是一个很短的、嘴角微微弯起来的、有点像做错了事的小孩主动示好的那种笑。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笑是什么样子。
但宋亚轩看到了。
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意外——是因为他发现,这个笑和他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预想中的段听白是冷淡的、挑剔的、对他有意见的编剧。但面前这个人,坐在角落里,电脑屏幕黑着,剧本摊开,手指还停在鼠标上,冲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没有攻击性。
甚至有点乖。
宋亚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用“乖”这个字。
但他确实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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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轩“段老师。”
他先开了口。
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显得很清晰。
段听白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已经开始微微发僵。
段听白“……嗯?”
她发出一个气音。
宋亚轩从长桌那头走过来。
不是很快,但也没有犹豫。他走到离她大概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手里还拿着那瓶矿泉水。
宋亚轩“你等一下有事吗?”
段听白的脑子转了三圈。
有事吗?她现在唯一的事就是逃离这间会议室。但她不能说“有”,因为那听起来太像在躲他——虽然她确实在躲他。
段听白“没、没有。”
她说。
声音有点抖。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宋亚轩点了点头,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然后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
宋亚轩“那加个微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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