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的父母死在水匪,要报仇杀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九十九文,他光是想想都亏得慌。
可看这小孩的样子,不由自主的想起遇见胡璃时的场景。
那颗冷硬的心瞬间柔软了半分,目光狠厉地瞪了春生一眼,陈皮站起身,冷冷撇下一句,“等着。”
有了小孩这单生意,陈皮也开始了调查。
小孩一家的仇可不只是几个水匪那么简单,这群水匪是黄葵的手下,小孩能提供的仇人信息不多,只有拿着旗子这一条线索。
茫茫人海,去找那个拿着旗子的水匪,无异于大海捞针。
除非他一个个杀过去,直到将黄葵的水匪全都杀光,这单生意才算了结。
按照胡璃的说法,不得杀无辜之人。
却没说他不能去抢一波水匪。
奶奶的药剩的不多了,这单生意,他陈皮做了。
......
灶台上的火刚点着,奶奶在灶台前添柴,胡璃还缩在稻草堆里,头发乱得像鸡窝,脸埋在胳膊里,睡得像只冬眠的狐狸。
她脚上缠着的布条换过了,是新的,白色的,是奶奶昨天拆了一件自己的旧内衣撕成的。
陈皮把馒头放在灶台上,蹲下来拨了拨灶膛里的火,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他的手指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藏在指甲缝里,在火光中泛着暗红。
胡璃的鼻子动了动。
她没睁眼,但鼻子先醒了,在空气里嗅了两下,然后猛地睁开眼,一骨碌坐了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了伤口,疼得她龇了一下牙,但她的眼睛已经直直地钉在了陈皮的脸上。
陈皮的脸色白的吓人,胡璃一眼便瞧出陈皮伤的不轻。
陈皮没看她,低着头在灶台边忙活。
“橘子皮,”胡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身上有血腥味。”
陈皮的脊背僵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把馒头从油纸包里拿出来,放进锅里蒸着。
“螃蟹的血,”他说。
“螃蟹的血不是这个味。”胡璃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她撑着地面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灶台边,蹲在他旁边,凑近他闻了闻。
陈皮往旁边躲了一下,但没躲开。胡璃的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衣领,然后她退开了,脸色微微变了。
“你受伤了。”她说,用的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陈皮没说话。
“你接单子了?”胡璃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怪不得陈皮两天没回来......
“嗯。”
“谁?”
“不认识。”陈皮把灶膛里的柴摆好,让火烧得更均匀一些,“一个小孩。”
胡璃沉默了一会儿,握住他的手腕,将体内最后那点灵力全都灌输进他体内,给他治疗身上的伤势。
陈皮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身上的伤发出阵阵痒意,不疼,很舒服的感觉。
他面露诧异,第一次对胡璃的实力有了直观地感受。
也暗暗下定决心,他一定会帮这个傻丫头守护好这个秘密。
胡璃看着疯疯癫癫的,却也蠢笨的不行。
他跟她不过几饭之交,她却对他和奶奶掏心掏肺。
这么蠢的狐狸,离了他,怕是真有可能被人卖了去。
“橘子皮,”胡璃似是察觉到什么,猛地看向陈皮奶奶,面色突然沉重起来:“你是不是惹大麻烦了?”
血光之灾。
陈皮这家伙怕是捅了天大的篓子。
陈皮拨柴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她。
灶火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青黑的眼圈和泛红的眼角照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唇干裂了,起了一层白皮,嘴角有一道小小的口子,不知道是自己咬的还是溅上去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说,“后山那颗老槐树下,我埋了箱金子,等我.....奶奶就交给你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