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奥多这话一出,布雷斯几乎立刻就恼了,整张脸都气得涨红。
但他张开嘴,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那不一样。”
而后像受到侮辱般,气愤地转身就走。
走出去没几步,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折回来狠狠放了一句话:“你高尚,你清高,你怎么不放下所有的利弊权衡去帮她呢?”
眼见西奥多没回答,布雷斯更加来劲,继续道:“你说我和那些人没两样,那你不也是斯莱特林吗?权衡利弊早就是本能了,谁又比谁高贵呢?”
西奥多眼神一暗。
当他不想吗?他甚至早就做好决定了,可以抛下一切去追随她。
什么身份都可以,只要跟她走。
无论是当朋友、当领导还是当主人,西奥多都相信,她比任何人都可靠。
他只是三番四次被拒绝了而已。
因为于晓同样懂得权衡利弊。
从全局的视角,他站出去,和其他人撕破脸去帮于晓,单从于晓的立场看确实是纯收益。
但从整体的立场(特指包括他在内的整体立场),这样的举动就是纯亏本。
恰恰是因为于晓算的从来不只有自己面前的账本,所以她不会同意西奥多这种整体负收益的决定。
而西奥多也不可能打着为于晓好的名义,无视她交付自己的善意。
西奥多抿唇,胡乱将手头上的手册塞回了口袋。
他现在烦得要死。
本来学习压力就大,布雷斯这个一无所知还自命不凡的家伙偏偏老是要过来他这里展示存在感,一遍遍提醒他当时是怎么脑子抽了,跟道恩说出那句不想惹麻烦。
虽然不全是借口,但也没人说过代价是要在明面上对于晓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持续性袖手旁观啊。
西奥多皱着眉,目光在宴会厅里反复搜寻,终于在一桌火焰威士忌后面看见了自己的父亲。
自从母亲撒手人寰,父亲就也跟着一蹶不振,只是麻木地重复上班和社交的流程,几乎没管过他的事。
父亲对他的全部要求,只有不丢诺特家的脸。
但如果他真的要做一些辱没诺特这个姓氏的行为,父亲也是拦不住的。
恐怕也没那么强烈想阻止的欲望。
母亲把父亲所有的心气一并带走了。
那他还犹豫什么呢?
西奥多瞪大双眼,突然觉得豁然开朗。
他想起道恩说的话,想起那句“有需要可以随时开口”。
道恩不希望我因为想帮她而掺和进来,却完全不会介意我需要她的帮助而走进漩涡!
他明明从一开始就有着充足的理由啊!
想通这点,西奥多几乎是从座椅上腾跃起身!
无视站在身边瞪着自己、还在等回答、等着看自己为难的布雷斯,西奥多快步朝于晓的方向走去!
刚靠近,就听到卢修斯的声音从里面飘来——
“当然,道恩小姐总是有主意有能力,而且还关注学生的本职,这才积极推进学习社团的建设。”
“不过要我说,除非是像道恩小姐这样的天才,否则让一个非巫师家庭出身的普通女孩担任仅次于社长的秘书长还是不太妥当。”
“要论综合能力,还是从小在巫师世界长大的、经过精心教育的孩子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