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灯的光芒经切割面的折射在舞厅中,伴随流畅的乐音如水一般流淌。
装饰用的水晶摆件的冷光辉映,蒸腾出似梦非梦的幻彩。
然而,现场的大部分人却没有心思沉浸于这种柔软迷醉的氛围中,而是在三三两两交谈的间隙不住把目光飘向门口。
在舞厅的角落,分布着不少一大一小的组合。
不止一个家长在细细嘱咐孩子跳舞中需要注意的事项。
“……她要是不擅长跳舞,你也别说出来,带着她引着她跳就行,知道吗?”有人不放心地反复叮嘱。
“你给我听好了,听说她耳朵之前受伤,在学校里就一直戴耳罩。要是等会她也带着耳罩来,别在那里吵吵嚷嚷,就当没看见、不存在,听到没有!”有人对自己的孩子耳提面命。
“要是能搭上话别忘记跟她介绍一下我们家刚出版的书……”有人交代到一半,突然发现四周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似有所感地抬头,却见一对矮小的男女正从门口缓步而来。
男方除了面容和在场的成年人相比有些稚嫩,其他任何地方都很得体,很符合社交规范。
但这种时候谁还注意得到呢?
大家的目光都被缓步而来的半大少女所吸引。
抹胸礼裙的上衣部分堆叠着重重灰黑色的花朵,绢帛制成的花瓣柔软轻薄,花蕊部分以匀称莹润的小珍珠勾勒出形态。
裙子部分的色彩淡雅别致,由腰间的浅灰过渡到裙摆的灰白,裙面褶皱规整,隆起处点缀的花枝竖向伸展,深蓝色的花瓣边缘闪烁流沙般的蓝紫珠光,与点缀在白枝黑叶上的钻石连出交错的轻柔流光。
很漂亮,很罕见,很贵。
但是,裙摆只到膝盖。
显然,这不是一件适合跳舞的礼裙。
相比这条只到膝盖的裙子,那披散在腰间的发丝反而不算什么了。
毕竟只要不跳舞,在这种宴会厅里完全不会担心有突如其来的大风把发丝吹散吹乱。
于是大家看了几眼以后也就了然了——道恩今天来这一趟根本就没打算跳舞,纯粹是为了找个机会和他们见一面,认一下他们圈里的人而已。
虽然今天出席的绝大多数宾客之前在老马尔福先生的葬礼上都和她打过照面,但今时今日和当时当日又不一样了,她当时代表的是马尔福家族所属意的未来女主人,可如今代表的却是她自己。
一个完全新兴的势力,拥有不输于任何一个古老家族的深厚底蕴,以及遍布全球的影响力。
所以就算圣诞晚宴是一场以舞会为主的社交宴会又如何呢?
道恩和她拥有的资源打从一开始就不是他们常规体系里运作出来的,自然不需要遵守他们那些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看,这不就已经有人抢先夸上了吗?
“道恩小姐行事果然是别具一格,不落俗套。”
“对啊对啊,看看这头发,养护得真好,随意披散下来更显得独特清新,这应该就是东方那边说的道法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