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死不代表不能坦然面对死亡啊。”于晓平和地说,“就像你再怎么担忧未来,明天也一样会到。”
“怕归怕,该做什么照样做什么,这不冲突啊。”
卢平听完,长舒一口气,释然地笑了:“你说得对。”
“我是想跟你说,你给我写的那个纸条,差的那一个是哈利的爸爸。”
“他的阿尼马格斯和守护神是牡鹿。”卢平走到走廊边,眺望远处的天光,追忆道,“我们那时组成了一个小团体,掠夺者。”
“一起学习,一起冒险,互相接纳。”说到这几个词时,卢平的声音都很沉,眼中却闪着快活的光。
他是真的很怀念自己的校园时光。
并不总是无忧无虑,但和之后的颠沛流离相比,曾经学校里那些小小的困难与烦恼,都成了青春里一抹抹有趣可爱的注脚。
“少年时的时光永远都不会回来,或许听起来有点像说教,但我真的希望你能好好享受这段幸福安稳的时光。”卢平说出了最诚恳的祝愿。
于晓却错开和卢平的对视,准确无误落在身侧的半空中:“说得对,但应该不只是跟我说的。”
隔着隐形衣和于晓对上视线的哈利悚然一惊——
而卢平脸上飞快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转化为某种隐藏的雀跃,沉淀在貌似稳重的面容下。
他的目光也紧跟着飘向于晓注视的方位,温和地一笑,仿佛真能看到什么似的。
整片空间像在这瞬间凝固,时间的流逝失去意义。
哈利听见身边的罗恩清晰地吞了一口口水,凑到他耳边,似乎想悄声说些什么。
但哈利却立刻把垂落身边的手翘起来,用力揪了下罗恩的衣角。
罗恩被这么一提醒,也反应过来现在出声不就是不打自招了吗?
于是他立刻闭紧嘴巴,连呼吸都用力屏住了。
在这难耐的沉默中,罗恩的脸一点点涨得通红,眼珠子一个劲向外凸。
正在他因为缺氧而眼前阵阵发黑的时候,于晓突然动了,上前一步。
罗恩被这静态中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瞬间没绷住,屏呼吸的动作像半空中的笨重挪动的大肥皂泡泡一样噗地破碎,只留下大口大口的吸气声。
于晓脸上总算露出这几天来的第一个真心笑意。
她伸出手,在虚空中一抚,继而手指勾住那看不见的布料,慢慢把哈利和罗恩身上的隐形衣给拉开。
哈利和罗恩的身影像被拉开幕布的展品一样展现出来,哈利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于晓,大大的眼睛里是水一般清澈的疑惑。
“你不是戴了耳罩吗?怎么发现的?”没等哈利脑子反应过来,他的嘴已经先一步把内心的真实想法给秃噜出去了。
这让哈利的耳朵开始发红。
于晓被这问题逗得一乐,抓着隐形衣的右手往边上一伸。
手指一松,隐形衣顿时滑落。
于晓的手却仍然举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一种微微弯曲的状态,像抓着什么似的。
此时,一阵风吹过。
拂过在场所有人的袍子与发丝。
在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于晓的手指往内收了收,弯曲幅度的变化让指尖越发靠近掌心。
就像……抓住了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