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如刀

赫敏陈述看法的过程中，于晓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不耐烦，只是静静听着。

反而是赫敏讲着讲着，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些看法不是有一大半都是于晓曾经公开提出过的清剿八眼巨蛛的原因吗？

那自己在这边说那么多，岂不是在提出者面前卖弄从她那里获取的看法？

想到这里，赫敏一时也顾不上在心里生罗恩的气了。

浓烈的羞耻感包裹住了她，她整张脸变得像枝头最成熟的苹果一般红润。

“抱歉……”赫敏讷讷地说。

于晓当然不会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她张开口，话到嘴边时，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温和地说：“尽管我们之间接触并没有哈利那么多，但显而易见，你是一个温柔善良且明事理的同学，并不为了维护自己的朋友而放弃心中的道义，这让我更加希望邀请你一起参与进我未来的事业中。”

“什……什么？”赫敏都惊呆了，她没想到道恩不仅没有因为她愚蠢尴尬的卖弄而对她产生反感，反而还给了她如此高的赞扬和评价。

于晓抬步上前，在赫敏紧张的目光下，在她面前站定。

那位置正好比赫敏的位置低一阶，这让于晓必须抬头才能和赫敏对视。

也让赫敏能清晰地望进于晓那深而透亮的眼底。

“赫敏·格兰杰小姐。”

“……是？”

“既然您聪慧、勇敢，拥有面对朋友依然捍卫立场的决心，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

赫敏看着眼前人那张满是确信的面孔，突然觉得对方平静的目光是那样灼烫，逼得她下意识错开视线。

“……你不明白。”赫敏的声音有些细，暗含局促和窘迫，“我，我只是会死读书而已。”

“我只会把书上的东西搬到其他地方，真正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没有你那么聪明，能够在对语言很陌生的情况下还能在考试中名列前茅，继而被尼可·勒梅这样的大师看重，亲自传授艰深晦涩的炼金术。”

“我也没有哈利那么擅长随机应变，能够在紧要时刻立刻做出最好的决策。”

“就连罗恩……”赫敏顿了一下，露出些许难过，“我其实也比不过他，至少他真的很勇敢，为了朋友愿意做任何事。”

“我，我还嫉妒过你。”

“或许你多和他们相处，就会发现他们远比我更适合你……”

赫敏的情绪越说越低落，于晓静静地听着，就像刚才听她讲述自己的观点。

然后她问道：“为什么你说了这么多，却不愿意谈谈自己的优点呢？”

“呃——”赫敏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瞪圆了眼睛。

于晓保持仰视的姿势，继续问：“你不是一个习惯自卑的人，也总是为自己的成绩感到骄傲。”

“我能感觉到你不是想要找借口敷衍我，但为什么在面对我的邀请时，你似乎并不愿意相信自己的才能？”

于晓的问题一时问住了赫敏。

赫敏站在楼梯上，脑子一片空白。

就像以往每一次遇到危机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