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烁琳在基地里建了一个真正的实验室。不是商场二楼那个漏风的、用丧尸搬来的设备拼凑起来的临时实验室,而是一个有墙、有门、有窗户、有空调、有二十四小时供电的正规实验室。
显微镜是新的,离心机是德国的,基因测序仪是政府军投降时上缴的。她把那些设备一件一件地摆好,擦干净,通电,调试,然后站在实验室中间,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消毒水的味道,酒精的味道,新塑料的味道。她觉得很安心。
她继续研究病毒。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那些记者递过来的话筒。她只是想找到彻底消灭病毒的方法。
疫苗能让病毒睡着,但不能杀死它。睡着的病毒还是病毒,它还在那里,在每一个感染过的人体内,在每一条被污染过的河流里,在每一寸被病毒侵染过的土地上。
她要把它们找出来,一个一个地杀干净。
苏新皓成了她的“助理”。他帮她搬设备——那些几十公斤重的仪器,他一只手就能提起来。
他帮她整理数据——她教他怎么用电脑,怎么打字,怎么把数字填进表格里。他学得很慢,但很认真,一个键一个键地按,像刚学会写字的孩子。
他帮她倒咖啡——她知道他只是想找个借口进实验室看她。因为每一次他端着咖啡进来,都会站在那里,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工作。
有一天,陈烁琳正在显微镜前看样本。她低着头,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贴着目镜,手指在调焦旋钮上轻轻转动。
苏新皓端着一杯咖啡走进来,脚步很轻,但陈烁琳还是听到了。

“放那儿。”
她头也不抬地说。
苏新皓没放。他站在她身后,端着咖啡,看着她。陈烁琳等了几秒,没听到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抬起头,转过身看着他。

“怎么了?”
苏新皓看着她。他的深棕色眼睛在实验室的灯光下显得很亮,像两块被磨光滑的琥珀。他的头发比以前短了,剪掉了那些干枯分叉的发梢,露出完整的左脸和那道疤痕。
疤痕还是很明显,但陈烁琳已经看习惯了。她甚至觉得那道疤痕让他看起来更有故事,像一个从战场上活着回来的士兵。

“我在看你。”
陈烁琳愣了一下,然后耳朵红了。

“有什么好看的?”
苏新皓认真地看着她的脸,从眉毛看到眼睛,从眼睛看到鼻子,从鼻子看到嘴唇,从嘴唇看到下巴。他的目光很慢,像是在看一幅需要仔细品味的画。

“什么都好看。”
陈烁琳的脸红了。她转过身,假装继续看显微镜,但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叮!男主心动值+2,当前87/100。宿主心动值+1,当前85/100。”
陈烁琳在心里骂了一句。

“系统,你能不能不要实时播报我的心动值?”

“不能。这是规定。”

“什么破规定。”
系统没有回答。但陈烁琳知道,它在偷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