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活着

三天后，政府军到了。

五百人，全副武装。装甲车开道，卡车运兵，步兵列阵。他们的制服是统一的深蓝色，头盔上有护目镜，胸前挂着对讲机，手里握着制式步枪。

他们从北方的公路开过来，穿过废墟，穿过丧尸的领地，一路畅通无阻——因为苏新皓没有让丧尸阻拦他们。他要把他们放进来，让他们亲眼看到。

他们看到的场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基地外围，密密麻麻的丧尸排成防线。不是混乱的、无序的、像潮水一样涌动的丧尸群，而是整齐的、有序的、像士兵一样的队列。

普通丧尸在最前面，进化丧尸在第二排，变异丧尸在第三排。

每一只丧尸手里都拿着“武器”——钢管、铁棍、木板，甚至有几个拿着菜刀。

这些东西当然打不过枪炮，但它们的意义不在于杀伤，而在于表明态度：我们不是怪物，我们是有组织的。

基地围墙上，人类架着枪。赵铁带着他的三十个人，光头男人带着他的四十个人，曙光城的二十个人在后面待命，负责救治伤员。枪口对着政府军的方向，但没有开火。

广播循环播放，声音从基地里传出来，传遍了整个战场。不是威胁，不是喊话，而是一个平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女声。

政府军指挥官站在装甲车旁边，拿着望远镜看着这一切。他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旧疤，眼神冷硬。

他的任务很明确——消灭丧尸王，夺取疫苗技术。上级的命令是“清除”，没有商量的余地。但他的手指在望远镜上停住了。

他看到了丧尸防线。那些丧尸不攻击，不嘶吼，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墙。

他看到了基地围墙上的人类，他们举着枪，但没有开枪。他听到了广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同样的话。他犹豫了。

“长官，”他的副官走过来，“上级命令我们进攻。”

指挥官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放下望远镜，说：“进攻。”

枪声响了。不是从基地里响的，是从政府军这边响的。第一排士兵扣动了扳机，子弹射向丧尸防线。

最前排的普通丧尸倒下了，但后面的丧尸立刻补了上来。它们没有反击，没有冲锋，只是站在那里，用身体挡住子弹。

一只倒下了，另一只站上来。又一只倒下了，又一只站上来。它们不咬人，不攻击，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血肉铸成的墙。

政府军士兵冲进丧尸群，准备近身作战。然后他们发现了不对劲——这些丧尸根本不咬人。

它们伸出手臂，用身体挡住他们的路，但它们的嘴闭着，牙齿没有露出来，眼睛里没有那种疯狂的光。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绝望的、用身体做盾牌的人。

士兵们懵了。他们举起枪，对准丧尸的头，但扣不下扳机。

因为这些丧尸和他们见过的不一样。它们不攻击，不嘶吼，不疯狂。

它们只是站在那里，用空洞的眼眶看着他们，像是在说：我们曾经也是人。

广播还在播。那个平静的女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放下武器。我们不想杀人。我们只想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