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陈烁琳坐在桌前,拿出那支玉簪,看了很久。油灯的光照在玉簪上,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汪清水。她把它举到灯下,看着簪头那朵兰花——花瓣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可见。
春桃端着一碗红薯粥走进来,看到陈烁琳手里的玉簪,又看到她的脸,愣了一下。

“娘娘,您哭了。”
陈烁琳擦掉眼泪,故作坚强。

“没有。”
春桃把粥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

“您骗人。您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陈烁琳笑了一下。她端起粥,喝了一口。红薯煮得烂烂的,粥稠稠的,甜丝丝的,暖到胃里。

“春桃,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记得我吗?”
春桃的脸一下子白了。

“娘娘要去哪儿?”

“没去哪儿。就是问问。”
春桃蹲下来,仰着头看着陈烁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娘娘,奴婢一辈子都会记得您。您是第一个把奴婢当人看的。”
陈烁琳伸手,摸了摸春桃的头。小姑娘的头发又软又细,像春天的柳絮。

“谢谢你。”
春桃哭得更凶了。
陈烁琳端着粥碗,走到窗前。月亮又圆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像一个白玉盘子。她看着那轮圆月。

“苏新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每一世都能找到我?”
系统没有回答。
但陈烁琳知道,答案就在下一个世界。
第二天,苏新皓在御书房批奏折。他翻开一本,批了;翻开第二本,批了;翻开第三本,看到里面夹着一张纸。
纸不大,是从账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参差不齐。纸上画着一幅小画——他站在冷宫院子里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画得不算好,线条有些生硬,墨色也不够均匀,但能看出来,画画的人很用心。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字迹圆润,带着一点连笔:
“画得没你好,但心意是真的。——你老婆”
苏新皓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他把画拿起来,举到灯下,又放下来,又拿起来。他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弯成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李德全站在旁边,看着皇帝对着一幅画笑了又笑,心里嘀咕:陛下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
苏新皓把画折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了贴身的衣袋里。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一支玉簪的样式图,画了十年,边角都磨毛了。两样东西挨在一起,像两颗靠在一起的心。

“叮!男主心动值+2,当前85/100。”
陈烁琳正在菜地里浇水。听到提示音,她手里的木瓢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浇。

“又加了?”

“加了。”

“他把你画的那幅画放进了贴身衣袋里。”
陈烁琳的手又顿了一下。她把木瓢放进水桶里,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宫墙。深秋的风吹过来,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落叶的气息。她站在菜地里,手里还沾着泥,但她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笑得鼻子酸酸的。

“傻子。”
没有人听到。风听到了,它把这句话带走了,带到御书房,带到苏新皓的耳边。他正在批奏折,突然抬起头,看了看窗外。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低下头,继续批奏折。但他的嘴角,一直弯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