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任汐依旧踏上了熟悉的上学之路。
可她的脑袋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迷雾,晕晕乎乎的。
连昨天发生的事情都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全部从记忆中消失了。
正当她机械地向前走着时,迎面突然撞上了一个人——
抬头一看,竟是金泰成。
#金泰成 “你考不考虑,和我复合?”
任汐猛地睁大双眼,眸中满是错愕,全然不敢相信方才耳畔响起的告白。
若是回到十几岁懵懂莽撞的年纪,听到这句话,她定会满心雀跃,得意洋洋地欢喜上好两天。
等她满心欢喜、酝酿好心意准备应允时。
等来的或许只会是对方一句轻飘飘的玩笑,不过是大冒险输了的惩罚而已。
可如今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十九岁、天真赤诚、极易动心的任汐。
岁月磋磨,万般经历沉淀心底,让她褪去了年少的莽撞天真。
早已看透情爱里的虚妄与试探,再也不会轻易被这般温柔说辞蒙骗、深陷其中。
她敛下心间翻涌的情绪,正要张口回应,尖锐的刺痛骤然顺着手腕蔓延四肢百骸。
眼前光影骤然晃动、扭曲错乱。
再次睁开眼眸时,身前温柔告白的少年,早已不在。
雪夜,寒风肆虐地卷过河面,冰水翻涌着彻骨的凉意,狠狠砸在周身。
刺骨的河水瞬间浸透单薄衣衫,寒意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骨头缝里。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簌簌发抖,牙齿不停打颤。
可正是这极致冰冷、真实刺骨的痛感,让她骤然清醒。
那场温柔缱绻的晚风、暧昧心动的告白、温柔相拥的吻,不过是一场虚妄的美梦。
她从温柔的未来幻境里,硬生生跌回了灰暗狼狈的高中时代。
一切真实得不像幻境,可美梦再甜,终有破碎消散的一刻。
远处高楼的巨型荧幕亮得刺眼,滚动播放的新闻标题赫然醒目,字字诛心——
当红歌手、演员柳善宰,不幸离世。
冰冷的光影落在她湿漉漉的眼底,剜得人心口生疼。
##任汐 “怎么……还会这样……”
她死死咬紧泛白的唇瓣,眼眶酸胀通红,心底翻涌的绝望与疼痛无比真实,半分作假不得。
不远处,任素踩着没过脚踝的冰冷河水缓步走来,腕表被河水打湿,鞋袜尽数浸透,同样被凛冽的寒意包裹。
她快步走到狼狈落水的任汐身前,俯身张开双臂,用力将瑟瑟发抖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残酷的现实,分毫未改。
她的腿脚依旧残疾,往后漫长的岁月,依旧要困在方寸轮椅之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熬到身心麻木。
二人狼狈归家时,恰逢二零二二年的最后一天。
唯独任汐的世界,荒芜冷清,再无半分暖意。
曾照亮她整个青春的那束光——柳善宰,永远留在了过去,彻底消散在了人间。
夜色渐深,临近深夜十一点,静谧的房间里,手机铃声突兀地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任汐 “商务电话?”
任汐望着屏幕上的备注,微微怔神,随手将手机递到任素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