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挽歌从袖子里取出两盏早就准备好的河灯。
一盏是普通的莲花灯,另一盏是手工扎的,形状不太规整,但看得出来费了不少心思。
“这盏是给大哥的,”洛挽歌把那盏手工河灯递给墨修尧,“妾身不会扎灯,扎得不太好看,但心意是真的。”
墨修尧接过那盏河灯,指尖轻轻摩挲过粗糙的竹篾和边缘有些皱的纸面。
灯芯旁边压着一张小纸条,他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三个字:“得昭雪。”
墨修尧的手指收紧了,指节泛白。
洛挽歌站在他身边,轻声说:“妾身没写太多话,就想写这三个字。大哥的冤屈,一定会昭雪的。”
墨修尧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河灯的手没有再颤抖。
他在河边蹲下来,把那盏河灯轻轻放进水里,推了一下,看着它顺着水流慢慢漂远。
洛挽歌蹲在他身边,也把自己的莲花灯放了进去,两盏灯一前一后,在河面上晃晃悠悠地漂着,灯光在水波中碎成一片金色的鳞片。
“大哥,”墨修尧看着那盏远去的河灯,声音低得只有洛挽歌能听见,“今天元宵节,我给你送了盏灯。弟妹扎的,丑是丑了点,但心意好。你收着,别嫌弃。”
洛挽歌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但眼角又有一点湿润。
两盏河灯漂远了,混入满河的灯火之中,再也分不清哪一盏是哪一盏。
但洛挽歌知道,墨修尧一直在看着那盏手工河灯的方向,直到它的光亮彻底消失在河水尽头。
“走吧,”墨修尧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本王带你去看最大的那盏走马灯。”
洛挽歌把手放进他掌心里,借力站起来,仰头笑着说:“王爷今天怎么这么好?又是牵手又是看灯。”
墨修尧垂眼看着她,月光和灯影在他脸上交错,让那道疤痕看起来像一幅古老的雕刻。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走:“因为今天是你带我出来的。”
洛挽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半晌才挤出一个笑来,用力握紧了他的手:“那以后妾身天天带王爷出来。”
墨修尧没有回答,但握她的手又紧了几分。
两人沿着河边往前走,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嘈杂的喧哗声。
有人高声喊着什么,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一些人往后退,一些人往前凑,乱成一团。
洛挽歌踮起脚尖往前看,看见河边的亭子里围了一圈人,中间似乎有人在争执。
“怎么了?”她问。
墨修尧的目光扫过人群,脸色微沉:“是赵家的人。”
洛挽歌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挤进人群里看了一眼前面,果然看见一个穿着锦袍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亭子里,面红耳赤地对着一个卖花灯的老汉呵斥。
“你这灯扎得歪歪扭扭的,也敢拿出来卖?爷买了你的灯是看得起你,你居然还敢跟爷要钱?”
老汉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公子饶命,小的、小的这灯是卖三文钱一盏的,您拿了十盏,小的实在赔不起……”
“赔不起?”年轻男子嗤笑一声,抬脚就要踹过去。
洛挽歌看不下去了。
她挤开人群走出来,在那年轻男子的脚踹到老汉之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往后一拽。
那男子猝不及防,被她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摔了个跟头。
“谁?!”他站稳了,回头一看,看见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裳的年轻女子站在面前,顿时脸色更加难看了,“你是什么人?敢动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