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45

那盒洋火被洛挽歌收在了帆布包最内层的夹袋里，跟配方副本放在一起。

张海盐路过时瞟了一眼，啧啧了两声："哎哟喂，定情信物都收起来了。虾你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海侠正在窗边调轮椅的轴承，头也不抬："趁你去码头拉铁链那天。"

"你推着轮椅去买的？"

"茶摊隔壁杂货铺，王老板送货上门。"

张海盐目瞪口呆地杵了半晌。

转头对着洛挽歌比了个夸张的口型：他居然会叫人送货上门！我以前让他帮我带包烟他都说'你自己去'！

洛挽歌笑着把那盒洋火往里推了推，把帆布袋的束口绳扎紧。

配方副本和原件都在手上了，废稿和量瓶在莫云高那里。

但没有了关键的催化数据和深海藻类底料，那些东西暂时掀不起浪来。

整件事从南安号到现在，终于走到了一个可以停下来喘口气的节点。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傍晚的时候老周头骑着自行车急匆匆地来了，车铃摁得叮当响，在巷口就喊上了："洛姑娘！张探员！有你们的东西！"

他从车后座卸下一个扎着麻绳的旧木箱，箱子不大，但沉甸甸的，搬下来时老周头胳膊上的青筋都绷起来了。

箱面上没有署名，只贴了一张泛黄的标签纸，上面用碳笔画了一只折翅的鸟。

跟峇来雨林那张纸条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张海盐凑过来看了一圈，挠头："阿昶送来的？他不是刚放我们走吗，转头又送箱子？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海侠推着轮椅过来，先看了一遍箱面的封口。

封口处没有蜡印也没有锁扣，只缠了几圈麻绳，系了一个活结。

他伸手解活结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洛挽歌一眼。

洛挽歌会意，蹲下来把活结解开。

麻绳松开后箱盖自然弹起一条缝，没有机关，没有暗器，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是三摞档案册和一本厚牛皮封面的笔记。

最上面的档案册封面上写着"南档癸亥卷宗·盘花海礁专项"，字迹是档案馆统一的印刷体，但旁边有一行手写的批注。

"备用抄录副本，原件存于厦城旧楼暗层丙柜"。

张海侠把那本档案册取出来翻开，快速浏览了前几页，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松开。

"这是盘花海礁的完整勘测记录。’’

‘‘三年前档案馆起火之后我以为这套卷宗被烧了，没想到他手里还有抄本。"

洛挽歌从箱子里拿出那本牛皮笔记翻开。

笔记里的字迹比档案册潦草得多，有些页面上还沾着墨渍和水痕。

但每一条记录的时间、地点、人物都写得清清楚楚。

三年前盘花海礁案前后，莫云高那边的人员调动、资金流向、物资运输路线。

甚至有几页详细记录了某位"白先生"在案发前三日与莫云高见面的具体时长和谈话内容。

"这是他自己的记录。"洛挽歌一页一页往后翻，"他在莫云高手下七年，把能记的东西都记下来了。这箱东西等于把莫云高在南洋的整张网摊开给我们看。"

张海盐凑过来看了一页，咋舌："连码头买通了几个人、花了多少钱都记了？这人太细了吧。难怪能在莫云高身边待七年不被发现。"

张海侠把那本盘花海礁的勘测记录翻到后半部分，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洛挽歌凑过去看，那一页是一张手绘的海底地形图。

标注了盘花海礁暗流区的详细水文数据和藻类分布密度，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版本都要精确。

"这张图比档案馆的旧版多了三条暗流支脉的走向。"

张海侠的指尖沿着图上的虚线划过。

‘‘这些支脉联通的是地下活水系统，跟铜门内那个大厅底部的水脉是同一条。’’

‘‘莫云高当年选址在这里建祭坛，就是因为看中了这片水域的地下连通性——他要把黄昏草的精华通过暗流支脉扩散到整个南洋海岸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