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离22

“对，”墨修尧点头，“让你亲眼看见本王‘死’在你面前，你才会彻底断了念想，乖乖听他们的话。”

洛挽歌沉默了片刻，忽然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把旁边的青禾吓得跳了起来。

“太过分了！”她咬牙切齿地说，“赵家这帮人，简直丧尽天良！杀人还要当着人家媳妇的面杀？还有没有人性了？王爷您等着，妾身下次进宫，非得在皇后面前多哭几场，哭得她头疼，哭得她心疼那些送出去的东西！”

墨修尧看着她义愤填膺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王妃打算怎么哭？”

“妾身打算这样，”洛挽歌站起来，清清嗓子，酝酿了一下情绪，然后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抽抽搭搭地说，“皇后娘娘，臣妾命苦啊——昨天晚上府里进了歹人，吓得臣妾一晚上没睡着，王爷为了保护臣妾，差点受了伤，臣妾心里又感动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淌。

墨修尧：“……”

影七：“……”

青禾：“王妃真的好会哭。”

洛挽歌收了眼泪，拿帕子擦了擦脸，得意洋洋地说：“怎么样？妾身这演技，能拿个戏班子的台柱子了吧？”

墨修尧沉默了两秒，说：“你若进宫唱戏，皇后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那就对了，”洛挽歌笑眯眯地说，“让她睡不安稳，让她觉得我这个棋子太能哭太能闹，让她觉得拉拢我成本太高，自然就会减少对我的投入。等她放松了对我的关注，王爷想做什么就方便多了。”

墨修尧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

她确实聪明。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聪明，而是那种润物无声的聪明——把自己的算计藏在眼泪里，藏在笑声里，藏在那一碗碗粥里。

别人以为她是只任人揉捏的小兔子，其实她是一只藏在草丛里的小狐狸，爪子磨得锃亮，就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王妃，”墨修尧忽然开口，“本王有个问题想问你。”

“王爷请说。”

“你做的这一切，”墨修尧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图什么？”

院子里安静了。

洛挽歌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她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看着墨修尧，说：“王爷，如果妾身说，妾身做这些什么都不图，王爷信吗？”

墨修尧没有回答。

“妾身知道王爷不信，”洛挽歌笑了笑，低头摆弄自己的袖口，“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妾身明白。但妾身确实没有什么图谋，如果说一定要图一样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墨修尧，目光清澈又坚定。

“妾身图一个不一样的结局。不是别人给王爷写好的那个结局，是王爷自己选的结局。”

墨修尧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又是这句话。

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她到底从何处得知那个“结局”？她说的“别人写好的结局”又是什么意思？

墨修尧有很多问题想问，但看着洛挽歌那双干净的眼睛，他把所有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本王知道了，”他说，声音低而沉，“粥很好喝，明天还想喝。”

洛挽歌愣了两秒，然后笑逐颜开，眼睛弯成了两个月牙，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点亮了一样，周身都泛着暖融融的光。

“好，”她说，“明天给王爷煮南瓜粥。”

她提着食盒出了正院，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好几倍。

墨修尧坐在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放在桌面上的手。

刚才抓她手腕的时候，她的脉搏平稳有力，没有一丝慌乱。她真的不怕他。

十年了，她是第一个不怕他的人。

“影七，”他喊了一声。

影七从暗处现身：“在。”

“赵家那三个人，”墨修尧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审完处理掉。另外，从麒麟卫中调四个人，暗中保护王妃。任何可疑之人靠近她，格杀勿论。”

影七领命，顿了顿，又问：“主子，王妃若是发现了暗中保护的人——”

“她那么聪明，自然会发现的，”墨修尧淡淡地说，“发现就发现了。告诉她，是本王的人。”

影七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墨修尧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心里某个许久不曾被触动过的角落，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一点一点地柔软下来。

他闭上眼，在心里对自己说——墨修尧，你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