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翘楚40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沈知行走后,院子里的气氛变了一种味道。

说不上是紧张,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像是暴雨来临前的那种闷。

天还是那个天,云还是那些云,桂花树还是那棵桂花树,但洛挽歌总觉得空气里多了些什么——也许是灶房里排骨汤的香味太浓了,浓到连呼吸都变得黏稠。

谢燕来蹲在灶台前看着火,洛挽歌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绳子上,月白色和灰蓝色的衣裳并排挂着,在秋风里轻轻摆动。

她晾完最后一件,站在绳子前发了一会儿呆。

衣服是她今天早上刚洗的,搓了好一会儿才把领口的汗渍搓干净,现在它们干干净净地挂在阳光里,像两个并肩站着的人。

她想起沈知行说的“夫妻”两个字,想起谢燕来说的“解释不清”,想起他在灶房里说的“因为你在”。

这些话像几颗糖,被她一颗一颗地含在嘴里,甜味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化开,渗进舌尖,渗进喉咙,渗进心口。

“谢九。”她走进灶房。

谢燕来正站在灶台前,用长柄勺搅着锅里的汤。

排骨已经炖得酥烂了,骨头和肉轻轻一碰就分开了,汤色奶白,上面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香气扑鼻。

他听见她的声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嗯。”

“沈知行说的那些话,你怎么看?”

“什么话?”

“就是谢燕芳三天后要来安阳的事。”洛挽歌靠在灶房门口,双手环胸。

“他说谢燕芳要在安阳选秀女,还要拉拢各方势力。你觉得他说的靠谱吗?”

谢燕来把长柄勺放在灶台上,转过身来看着她。

灶膛里的火光照着他半张脸,另外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明暗交界的地方,他的轮廓显得格外锋利。

“靠谱。”他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建安的时候就做过一样的事。”

谢燕来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选秀女是借口,拉拢势力是真的。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用这种手段。先放出风声说要选秀女,把当地有头有脸的人都吸引过来,然后在宴席上谈正事。等正事谈完了,秀女也选完了,面子里子都有了。”

洛挽歌听着,心里对谢燕芳这个人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她以前在建安的时候就听说过谢燕芳的名字,但那些听说都是隔着一层纱的。

什么“谢家大公子年少有为”“谢燕芳文采风流”“谢家下一代的家主非他莫属”,都是些场面上的漂亮话。

但谢燕来说的这些不一样,这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了解,是只有亲弟弟才能看见的、剥去了所有光鲜外衣之后的那个谢燕芳。

“你在谢家的时候,他就是这样?”她问。

“他一直是这样。”谢燕来转过身去,拿起长柄勺继续搅汤,“对外人客气,对自己人更客气。但他的客气不是尊重,是距离。他让你觉得他对你很好,但你永远够不着他。”

洛挽歌听出了这句话里的东西。

不是怨恨,不是愤怒,是一种更冷的、更深处的东西。

是一个孩子从小就知道自己够不着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于是放弃了去够,缩回自己的壳里,把自己藏起来,不让人看见。

“谢九。”她走到他身边。

“嗯。”

“你以后不用够他了。”

谢燕来搅汤的手顿了一下。

“你就待在安阳,”洛挽歌看着锅里翻滚的汤,语气轻快得像在说明天的天气,“在桂花树下磨磨刀,在灶房里炖炖汤,在院子里种种花。够不着的人就不要够了,够得着的人就在你旁边。”

灶房里安静了一瞬。

只有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着,灶膛里的柴火噼啪地响着,窗外的风吹着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地响着。

谢燕来没有看她,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出来,但洛挽歌看见了。

她弯起嘴角,转身走出灶房,在桂花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拿出沈知行给的那块令牌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铜制的令牌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沈”字和兰花的纹路清晰可见。

她把令牌贴在掌心里,感受着金属被阳光晒过之后的温热。

沈知行说拿去给许掌柜看,要什么给什么。

她确实需要两副易容用的药膏——不是为了她自己,是为了谢燕来。

谢燕芳要来安阳了,她不能让他认出谢燕来。

但还有一件事让她在意。

沈知行说“建安那边不太平”,说“谢家最近动作很大”,说他爹让他来安阳避一避。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闲聊,但洛挽歌总觉得底下藏着什么。

沈知行不是那种会随便跟人闲聊的人,他说这些话,一定有他的目的。

他在试探什么?还是在提醒什么?

洛挽歌把令牌收进袖子里,站起身来,走到院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巷子里很安静,王婆家的大门紧闭着,巷口那棵老槐树下坐着两个下棋的老头,一切都是安阳城该有的样子。

但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也许是因为她知道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看世界的眼光变了,世界在她眼里也就变了。

吃过午饭,洛挽歌一个人去了济生堂。

谢燕来本来要跟她一起去,被她按在了院子里。“你好好养伤,我去去就回。”她出门前从袖子里摸出那块令牌在他面前晃了晃,“有这个在手,安阳城的信局都是沈家的人,谁敢动我?”

谢燕来看着那块令牌,面无表情地说:“那是沈家的令牌,不是尚方宝剑。”

“差不多。”洛挽歌把令牌收好,笑眯眯地出了门。

济生堂在东市的主街上,离她住的地方不算远,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洛挽歌推门进去,药铺里飘着一股浓浓的药材味,当归、黄芪、党参、枸杞,各种味道混在一起,闻着就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许掌柜正在柜台后面给一个老妇人抓药,看见她进来,圆乎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姑娘来了?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洛挽歌在柜台前站了一会儿,看着许掌柜熟练地拉开一个个小抽屉,用戥子称量药材,倒进牛皮纸里,包好,用细麻绳系住。

他的手很稳,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跟谢燕来磨刀时的那种稳不一样——谢燕来的稳是冷的有力,许掌柜的稳是暖的有分寸。

“王婆婆,您的药好了。”许掌柜把药包递给老妇人,“一天两次,饭后喝,忌口的别吃。”

老妇人接过药包,付了钱,慢悠悠地走了。

药铺里只剩下洛挽歌和许掌柜两个人。

许掌柜摘下铜腿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姑娘来抓药?”

“来取东西。”洛挽歌从袖子里摸出那块令牌,放在柜台上。

许掌柜低头看了一眼令牌,脸上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神变了——不是惊讶,是确认。

他拿起令牌,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的兰花图案,点了点头,把令牌还给洛挽歌。

“姑娘要什么?”

“两副易容用的药膏。”洛挽歌说,“要最好的那种,能改变肤色和轮廓。”

许掌柜没有问为什么,转身走进柜台后面的小门。

洛挽歌听见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过了一会儿,许掌柜端着两个白瓷小瓶走了出来,放在柜台上。

“青色的涂脸,能改变肤色,从白变黄,从黄变黑,涂多少看姑娘需要。白色的涂轮廓,抹在颧骨、下颌这些地方,干了之后会形成一层薄壳,能改变脸型。”

许掌柜把两个小瓶推到洛挽歌面前。

“用法很简单,涂上去等一炷香的功夫就行了。卸的时候用温水敷一下就能洗掉。”

洛挽歌拿起两个小瓶,打开青色那个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不刺鼻。她又打开白色那个,用手指蘸了一点,在手背上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