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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4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省秦剧团的大楼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灰白色的墙面上嵌着烫金大字,门前的石狮子比宁州县城门楼还气派。

洛挽歌拎着两个帆布包,仰头看了三秒钟,转头对身边的易秦娥说:“你看,人家这牌匾,油漆都没掉。”

易秦娥紧紧抱着自己的行囊,整个人缩在军绿色棉袄里,像一只被拎出窝的小鹌鹑。

她的目光从那块牌匾上滑过去,又飞快地收回来,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好大。”

“大就对了。”洛挽歌把包往肩上提了提,“大才说明咱们来对了。走,进去。”

她刚迈出一步,胳膊就被易秦娥拽住了。

小姑娘的手劲大得出奇,洛挽歌差点被她拽个趔趄。

“怎么了?”

易秦娥咬着嘴唇,眼睛盯着地面,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挽歌姐,我怕。”

洛挽歌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十五岁的小姑娘,从小在灶房里烧火,被舅舅带出来学戏,舅舅进了监狱,她就一个人在剧团里熬着。她不是不怕,她是一直在怕,只是以前没人发现而已。

“怕什么?”洛挽歌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扒下来,握在手心里,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来演戏的,又不是来坐牢的。再说了,有我呢。你知道我最擅长什么吗?”

易秦娥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

“我最擅长把大场面变成小场面。”洛挽歌一本正经地说,“你看这大楼,看着唬人,其实里面也就是办公室、排练厅、厕所,跟咱们团里差不多,只不过他们的厕所可能干净点。”

易秦娥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手上的劲儿松了一些。

洛挽歌趁热打铁:“走吧,进去先把住的地方安顿了。我听说省团的食堂特别好,红烧肉做得一绝,咱们晚上去尝尝。”

她拉着易秦娥往里走,步子不紧不慢,脸上挂着一副“这地方我熟”的从容表情。实际上她也是头一回来省团,连大门朝哪儿开都是现看的。但这种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气势。

前台接待是个年轻姑娘,烫着时髦的卷发,涂着鲜红的口红,看见两个灰扑扑的人走进来,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两秒,嘴角抽了抽:“你们是?”

“宁州县剧团来的,参加汇演。”洛挽歌把介绍信递过去,笑得跟朵花似的,“我叫洛挽歌,舞美设计。这是易秦娥,演员。”

接待姑娘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易秦娥,目光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打量。那种打量洛挽歌太熟悉了——大城市的人看小地方来的人,总是这种眼神,像在看什么新鲜物种。

“住的地方在三楼,你们跟其他地市来的人住一起。”接待姑娘把钥匙递过来,语气不冷不热,“排练在二楼大排练厅,食堂在一楼,吃饭时间贴墙上了,自己看。”

“谢谢啊。”洛挽歌接过钥匙,拉着易秦娥就走。

上楼梯的时候易秦娥忽然说了一句:“她看不起我们。”

洛挽歌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小姑娘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管她看得起看不起。”洛挽歌笑了笑,“你是来演戏的,不是来交朋友的。等你站在台上唱完了,你看她看得起看不起。”

易秦娥没说话,但攥着行囊的手又紧了紧。

住的地方是一间大通铺,七八张单人床挤在一起,被子枕头都是从各自团里带来的,花花绿绿的,像一幅抽象画。洛挽歌和易秦娥到的时候,已经有四五个人在了,各自占了靠窗的位置,正在叽叽喳喳地聊天。

“哎,又来了两个!”一个烫着羊毛卷的年轻女人从上铺探出头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们哪个团的?”

“宁州县团。”洛挽歌把包放在靠门的一张空床上,“我叫洛挽歌,舞美。这是易秦娥,演员。”

“舞美?舞美来干啥?”羊毛卷一脸困惑,“你们团没人了?让舞美跟着来?”

洛挽歌面不改色:“我们团人少,一人顶仨。我来了能帮着化妆、梳头、搬道具,省团省一个工。”

旁边一个男人笑出了声,洛挽歌这才注意到靠窗的下铺坐着一个人。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五官端正得有些过分,眼睛狭长,鼻梁高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正慢悠悠地喝茶,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气场。

“你们宁州团倒是会过日子。”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慵懒的拖腔,“连舞美都当杂工用。”

洛挽歌看了他一眼,心想这人说话怎么听着像是夸又像是骂。她决定按照夸的来理解:“那可不,我们团穷,得学会过日子。不像省团,家大业大,连杯子都是不锈钢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他那个保温杯上,那杯子锃亮锃亮的,跟刚从柜台里拿出来似的。

男人嘴角的弧度大了一些:“这杯子是我自己买的。”

“那说明你工资高。”洛挽歌笑眯眯地接了一句。

周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羊毛卷从上铺跳下来,拉着洛挽歌的手自我介绍:“我叫苏小染,渭南团的,唱花旦的。你别理他,他叫沈鹤亭,省团的人,没事就爱来我们这边串门,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我安的是关心兄弟单位的心。”沈鹤亭慢悠悠地说,目光从苏小染身上转到洛挽歌身上,又转到易秦娥身上,最后定在了易秦娥脸上,“你就是易秦娥?”

易秦娥被点到名,整个人僵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沈鹤亭看了她好几秒,忽然收起那副懒洋洋的表情,认真地说:“我听苟老师提过你。他说你是个好苗子,让我多关照。”

洛挽歌心里一动。苟存忠,宁州团的老艺人,当年就是他把易秦娥从灶房捞出来的。原来他在省团也有人脉。

“多谢沈老师。”洛挽歌替易秦娥答了,顺便试探了一句,“沈老师是唱什么的?”

“生行。”沈鹤亭惜字如金。

苏小染在旁边补充:“人家是省团的大男主,拿过梅花奖的,厉害着呢。就是脾气不太好,你少惹他。”

沈鹤亭瞥了苏小染一眼:“我脾气怎么不好了?”

“上次有个小姑娘给你送水,你连看都没看人家一眼。”

“我那时候在练功。”

“练功了不起啊?”

“嗯,了不起。”

洛挽歌看着这俩人拌嘴,忽然觉得省团也没那么高高在上。吵架拌嘴这种事,全天下剧团都一样,跟级别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