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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20

综影视:男主们皆为裙下臣

秋猎遇刺的事被长信王随拓轻飘飘地压了下来。

“围场意外”四个字写在奏报上,就算给了齐旻一个交代。

齐旻没什么反应。

洛挽歌甚至觉得他对此早有所料。

回京之后他照常看书、喝药、在院子里散步,好像深林里那条差点要了他命的沟壑只是路上踩到的一颗石子。

随元青倒是来得比往常更勤了些,隔三差五就往正院跑,有时候带一包栗子糕,有时候带一壶新茶,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书房里跟齐旻闲聊。

洛挽歌端药进去的时候,总能撞见他们兄弟二人坐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随元青在说,齐旻在听。随元青说话的时候,看齐旻的眼神有一种奇怪的专注,像一只猎犬在注意主人的手势,时刻准备着下一个指令就该扑向哪里。

而齐旻的回应永远是简短、平淡、不咸不淡的几句话,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表情,像一个完美的兄长。

十七年的朝夕相处,齐旻用他的病弱、他的温和、他恰到好处的冷淡与偶尔流露的关怀,把随元青牢牢焊在了“忠诚的弟弟”这个位置上。

他不确定齐旻对这个弟弟有没有真心——也许有,但更多的是连他自己也分辨不清的习惯和利益。

不过这不是她现在该操心的事。

她更操心的是齐旻那件鹤氅。

深秋早晚温差大,他本就咳血,多穿一件保命比什么都强。

她嫌原版做工粗糙,在里子缝了个暗袋,可以用来装药丸。

那天缝完之后她拿给齐旻看,他瞥了一眼,评价是“针脚比蜈蚣还歪”,但第二天就开始穿了,再没换过别的氅子。

“下雪了。”

洛挽歌抬起头,手里的擀面杖停在半空中。

厨房窗外,细密的雪粒正从灰白的天空往下落,落在柿子树的枯枝上,落在青石板地面上,刚触到地面就化了,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煤球蹲在窗台上,伸出一只爪子试探着去拍落下来的雪片,拍空了两次,第三次终于按到一片,然后盯着自己沾湿的爪子看,表情从困惑转为愤怒,最后高冷地舔了起来。

今早给齐旻送早膳的时候,他正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天,一粒雪正好落在他面具的边缘。

洛挽歌看见他用手指把那粒雪从面具上抹下来,在指腹上碾碎了,然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喜欢雪。洛挽歌猜的。

也许是那年在东宫大火之前,天空也是这么下着雪。也许是他从瓦砾里被刨出来那天,雪跟现在一样冷。

她没问,只是把粥端进去,说了句“今天冷,多穿了一件鹤氅别急着脱”,然后退了出去。

此刻她蹲在灶前守着砂锅里的八珍汤,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

紫芝快用完了。张老伯上次给的存货只剩最后小半片,拢共撑不了三五天。

前几天她托周婶去府库里查过——府库的药材清单上只有普通灵芝,没有紫芝。

她又让张清风以太医院的名义去药市打听,回话说紫芝这东西市面上极少流通,偶尔有货也大多进了权贵的私库。

洛挽歌咬着炭笔头,在记事簿上画了只乌龟。她想不出办法,所以画乌龟。

画了乌龟之后发现还是想不出办法,于是又在乌龟旁边添了只王八。

就在她把王八腿画到第六只的时候,厨房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你这画的是什么?”

洛挽歌抬头一看,齐旻披着那件多了暗袋的鹤氅靠在门框上。下雪天,他把兜帽拉得比平时更低,压住了大半张面具边缘,只露出一个线条锋利的下巴。

手里捏着一卷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不是画,是药单。”洛挽歌把记事簿合上,塞回围裙口袋里。

“药单画成八条腿?”

洛挽歌面不改色:“写错了,涂黑太难看,画个东西遮一遮。”

“写错什么?”

“……紫芝。”

空气安静了一息。

“用完了?”他先问。

“快了。”洛挽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木灰,“还能撑几天,回头我去找张大夫商量,看有没有别的药材能替代。”

齐旻没再追问。他把手里的那卷东西往她怀里一扔,转身走了。洛挽歌手忙脚乱地接住,展开一看,愣住了。

这是一张地图。宣纸裱在绢布上,画的是京城街巷,笔触精细,每条巷子的名字都用小楷标注得清清楚楚。而在城南那片区域,有一处被朱砂圈了个小圈。

圈住的地名是——城南药市。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是齐旻的字迹,笔锋收得比平时略草,像是在遮掩什么:“药市巷尾有一处地摊,卖云贵药材,每月逢三逢七开张。今日初七。”

他把地图塞给她就走,一句话没多说。

可这张图上画的每一条小巷,都可能是他躲了十几年的地方。洛挽歌把地图折好,塞进怀里,跟银簪和布条放在一起,然后冲正院方向喊了一句:“汤好了,记得喝!”

没人回应。只有煤球蹲在门槛上喵了一声。

午饭过后,洛挽歌又去了城南。

天空飘着细细碎碎的雪,落在青石板路面上转瞬即逝,留下星星点点的湿痕。她提着个菜篮子走在市井街巷里,谁也看不出这是长信王府大公子的近身厨娘。雪天逛药市的百姓不在少数,她混进人群,像一碗馄饨汤里丢进去的一颗葱花,怎么看都不显眼。

药市巷她以前卖馄饨的时候常路过,但从没注意过里头有什么卖云贵药材的地摊。跟着地图七拐八弯地走,最终还是绕到了回春堂门前。

张老伯正在柜台后面称药,看见她进来,手里的戥子差点掉地上。

“你又来了?”张老伯压低声音,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秋猎的事我都听说了——那位大公子差点叫熊瞎子给伤了?”

“不是熊,”洛挽歌把菜篮子往柜台上一放,“是有人动了手。不过抓不到证据行不通。”

张老伯的胡子抖了抖,沉默了。他见过太多这类事情,官场上的事他知道得越少越好,便没追问,只是转身去身后的药柜翻找药匣。洛挽歌趁这工夫,打量了铺子一圈。

回春堂的格局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但多了一样东西——柜台上方的横梁上挂了一只铜铃。这铜铃她以前也看见过,但今天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从前没在意过的细节:张老伯每次进里间取药之前,都会有意无意地抬头看一眼那个铃铛。

“张伯,”洛挽歌问,“你认识太医院的人吗?比如苏培文,或是他徒弟张清风?”

张老伯的背影僵了一下。他将自己面前药材的标签一个个翻过去定睛察看,然后把问题推了回来:“你提这些不相干的事干什么?找药就说找药。”

“找药。”洛挽歌从善如流,“紫芝,您这儿还有没有?府里等着用。”

张老伯摇了摇头:“上次那几片是压箱底的存货,再想要,除非去药市蹲点等,或者提前给药材商塞定钱——可那个价码,你一个小厨娘哪里拿得出。”

“那如果有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