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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先顾锦朝本不想再与这宋姨娘计较多少,她才刚回府,犯不着为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再生事端。
可偏偏周妈妈非要凑上来刷这个存在感。
这老奴端着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絮絮叨叨地说太太患病这些日子,都是宋姨奶奶亲手煎药伺候,不假手于人,日夜不休。
说到兴头上,还斜眼睨了顾锦朝一眼,笑着添上了句。
“大姑娘在通州倒是过得逍遥自在,哪里知道咱们府上这些操心劳力的事。”
顾锦朝当然知道宋氏根本不会煎药,甚至连药锅该放多少水都说不清。
但她还是假意求学。
结果不出所料,煎药过程中宋氏手忙脚乱地往炉子里添炭。
火钳夹不稳,炭块滚了一地不说,还打翻了炭炉。
几块通红的炭不偏不倚地落在宋姨娘的裙摆和袖口上,火苗猛地蹿起来,吓得她尖声惊叫着在地上乱滚。
……
便有了眼下这一幕。
宋姨娘站在厅堂中央,发髻散了半边,衣裳上烧出的破洞露出里头被烫得通红的皮肉,
周妈妈立在她身后,捂着手背上烫出的水泡,嘴巴瘪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冤枉。
宋姨娘“老爷……!”
宋姨娘抽抽噎噎地开口,哽咽道。
宋姨娘“大姑娘她也太欺负人了……妾身好心教她煎药,她却存心捉弄,害得妾身落得这般——”
顾德昭皱眉看了她一眼,眼里并没有心疼。可宋姨娘却吓得瞬间噤声,把后半截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庾晚音将全程看在眼里,强忍着心底的笑意,险些没忍住要悄悄给顾锦朝竖个大拇指。
高,实在高。
顾德昭“不过是煎个药,你何必小题大做,药洒了再煎一锅就是了。”
顾锦朝等的就是这句话。
她微微偏头,看着顾德昭。
顾锦朝“老爷这话不对,姨娘明明不会煎药,周妈妈却偏要撒谎,说她天天给太太煎药。”
顾锦朝“我都到跟前儿了,她还不承认,非得让姨娘亲手煎……”
顾锦朝“结果药全洒了不说,姨娘身上都着了火,差点酿成大祸。”
说着,她的目光转向周妈妈,语调忽然沉下来,像是在审一个被当场戳穿的犯人。
顾锦朝“周妈妈,你这么无事生非,难道是嫌府里太太平,存心在太太和姨娘之间挑拨离间?”
周妈妈被她这么一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连连摆手。
周妈妈“这、这小的冤枉啊!小的的意思原就是姨奶奶每晚都盯着煎药,并不是亲自动手,只是一不留神说错嘴了而已!”
宋姨娘也连忙接口,眼泪又挤出来几滴,膝行着往纪晗的方向挪了两步。
宋姨娘“是啊太太,我是个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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