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场候机厅人声嘈杂,登机广播循环响起,距离起飞仅剩片刻。解雨臣避开来往人流,站在窗边,抬手拎起厚重的老式大哥大,拨通了师傅二月红的电话。
他将东北车祸救人、简兮手腕脱臼带擦伤,以及二人休整过后打算前往龙虎山散心游历的事情,一五一十细细禀明。
听筒那头,二月红听完始末,语气带着温和的纵容,又藏着真切的牵挂:“既然俗世的因果已经了结,你们想去玩便去吧。只是小花,务必仔细看着你师妹。她手腕脱臼不是皮外伤那么简单,身上还有多处擦伤,一路上万万小心看护。”
话音落,他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嗔怪与心疼:“我本是允你们出门散心松弛身心,可如今受了伤,本该安分静养,偏还要四处奔波,实在让人不放心。”
一旁的红简兮听得清清楚楚,立刻凑上前,微微踮脚凑近大哥大,嗓音软糯清亮,带着少年人不怕疼的洒脱:“师傅,就是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我身上的擦伤都好多了,一点也不疼,就只好好养着这只脱臼的手就行,完全不耽误我们游玩的。”
二月红抵不过她雀跃的性子,无奈失笑,温声松口:“罢了,你们执意要去便去吧。路上千万谨慎,好好养护伤口,别逞强折腾。”
“知道啦师傅!”
挂断电话,解雨臣收好大哥大,低头看向身侧眉眼轻快的小姑娘,眼底漾着浅浅笑意,时刻记着师傅的叮嘱,将她受伤的右手轻轻护在掌心,护着纱布避开人群磕碰。
一路顺利登机、落地休整、复诊换药,待到次日乘船游江,置身龙虎山山水之间时,满城喧嚣尽数被青山绿水隔绝在外。
竹艇悠悠漂在碧波江上,山风温柔拂面,吹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两岸青峰连绵,林间雾气袅袅,零星游客的笑语远远飘来,却丝毫扰不散道门山水与生俱来的静谧清幽。
红简兮倚着竹船舷边,只用完好的左手轻搭竹栏,静静望着眼前空灵山水,眸光柔软,缓缓开口同身侧的解雨臣闲谈:
“师兄,我忽然发现,道门地界真的格外安神。我上次来的时候就有这种感觉,一踏入这里,心里就莫名安稳平静。”
她微微偏头,望着远处云雾缠绕的道观飞檐,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慨:“也不知道武当山是什么模样,想来应该和龙虎山相差无几,都是这般清净脱俗的样子吧。”
“这下我总算懂王也了。”红简兮轻轻弯眸,语气释然,“从前总觉得好好的人,何必非要入道门清修,如今亲身站在这里才明白,这般远离纷争、不染俗世的安宁,真的太难得。”
她环视四周往来零星游玩的游客,再次由衷轻叹:“就算现在有不少游人前来打卡观景,热闹掺了几分,可这里整体的气韵半点没变,依旧清幽寂静、安稳自在。难怪他甘愿放下俗世一切,一心留在道门修行。”
解雨臣静静听着她的感慨,目光温柔落在山水之间,又轻轻扫过她妥善包扎、安稳护着的伤手,轻声附和,陪着她静静感受这一方道门山水的安然。
竹舟随清波缓缓飘荡,撑船老伯听闻红简兮谈论龙虎、武当两山,握着竹篙接话闲谈。他熟稔本地风物,坦言龙虎山身为正一派祖庭自有独一份的山水气运,武当风光虽同样出众,两山底蕴气韵却各不相同,自言在江面行船谋生已有大半辈子岁月。
老伯顺口问询二人来意,解雨臣从容应答是前来观光游玩。老伯热心叮嘱,龙虎山景点散布群山之中,一日时间难以尽数游览。紧接着他出于善意提醒,船只靠岸入园后,景区沿街设有游客特产商铺,此地宰客行骗的商贩不在少数;景区虽已开展一段时间整治工作,但治理成效尚且有限,乱象尚未根除,特意嘱咐年轻的二人选购货品时多加防备、谨防受骗。
红简兮与解雨臣礼貌道谢,牢牢记下老伯的善意忠告,竹篙轻点水面,小船继续向着景区码头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