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在殿内静候片刻,便听见内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云卿身着一身绣着兰草纹样的绛色皇后常服,头戴简约的赤金点翠簪,依旧风华无双,缓步从内殿走出,端坐于正殿主位之上。
“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满宫嫔妃齐齐屈膝俯身,恭敬行礼。
“都起来吧。”云卿声音温和,却自带中宫威仪。
她抬眼扫过殿内众人,目光顿了顿。
“今日倒是难得,各宫都来齐了,只是本宫入宫这些年,却始终未曾见过端妃,听闻她常年抱病,也不知身子到底如何,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玉姝,轻声吩咐。
“你亲自领着太医院的太医,去端妃宫里一趟,好好给她诊脉,务必看看她的病症,莫要耽误了医治。”
这话刚落,站在嫔妃前列的华贵妃,当即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底满是对端妃的鄙夷,丝毫不加遮掩。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玉姝便领着太医匆匆赶回,躬身回禀。
那太医低着头,语气斟酌却也直白。
“回皇后娘娘,臣给端妃娘娘诊脉,娘娘气血虽虚,但脉象平稳,周身却并无顽疾症结。”
这话一出,满殿嫔妃窃窃私语起来。
潜邸知晓端妃和华贵妃恩怨的几人神色各异。
华贵妃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随即脸色骤变,眼底翻涌着怒意。
“这个贱人,竟敢装病!”
她咬牙切齿,这么多年的怨恨,在这一刻几乎要冲出来。
云卿脸上的温和笑意也彻底散去。
“看来,是本宫这个刚册封的皇后,不足以服众,连例行的中宫请安,都有妃嫔敢故意装病推脱,藐视中宫规矩。”
她抬手,直接降下懿旨。
“传本宫懿旨,端妃蓄意装病、无视宫规、不敬中宫,降为端嫔。”
“若是往后依旧拒不前来请安,便一日贬降一次位份,直至贬无可贬,打入冷宫!”
这一番话雷厉风行,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从前的宜修可没有她这般硬气。
华妃当场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端坐主位的云卿,眼底满满的讶异。
目光彻底变了。
而坐在靠近殿门口的甄嬛,看到皇后突然请太医给端妃诊脉,端妃连拒绝的能力都没有,吓得浑身冒冷汗。
生怕自己也突然遭遇这一遭,心里更是盼着温实初赶紧回来。
甄嬛心里不是没盘算过,干脆把肚子里的孩子栽到皇上头上。
只要借着龙裔,她便能在后宫安稳立足,甚至一跃翻身,往后半生都有依仗。
可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根本行不通。
皇上从头到尾,从来没有让她侍寝过。
宫里耳目众多,起居记录清清楚楚,她根本没办法在规矩森严的后宫偷天换日,圆得天衣无缝。
更何况怀胎十月太过漫长。
朝夕相处、脉象变化、身形日期,处处都是破绽,一点意外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而且温实初如今受皇上重视,万一哪天又被派出皇宫,她又恰好需要诊脉。
届时没有心腹太医帮她遮掩脉象、篡改日期,只要随便一位太医诊脉,她秽乱后宫的丑事立刻就会曝光。
她赌不起,也不敢赌。
一旦事情败露,不只是她自身性命难保,整个甄氏满门九族,都会被她牵连,尽数覆灭。
百般思量下来,这条路看似是生路,实则是必死绝路。
甄嬛现在简直坐立难安。
丝毫没有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安陵容,正担忧地望着她。
宝子们,我这两天有点低烧,不太舒服,今天只能这样了,明天我会尽力多更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