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小小的闹剧过去。
皇帝顺势转移话题,举杯宣告青海战事喜讯,年羹尧大获全胜,殿内一片庆贺。
华妃面露得意,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她端起酒杯,起身向皇上回敬,目光却刻意看向云卿,带着几分挑衅。
“皇上英明,臣妾兄长能立此大功,全赖皇上器重,臣妾替兄长,谢皇上恩典。”
经历过毒打的华妃也稳重了不少。
云卿全然无视华妃的挑衅,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缓缓落在殿末不起眼的安陵容身上。
安陵容穿着一身素色旗装,坐在角落里,身形单薄,眉眼间满是怯懦,正低头默默吃着东西。
偶尔抬头,目光也只是匆匆扫过席间,便又快速垂下。
云卿心底生出几分感慨,却又转瞬即逝。
先前她协理后宫时,看不惯内务府克扣低位嫔妃的份例,便下令不许苛待。
安陵容也因此过了一段好日子,手头宽裕了些,还能时常接济她的甄姐姐。
可惜后来她为了算计皇后,将宫权还给皇后。
内务府便固态复萌,安陵容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过得紧巴巴,却依旧苦着自己,时不时给甄嬛送些东西。
这份姐妹情,倒也算情真意切。
果然,还是三个人太拥挤了吗?
云卿想起了沈眉庄,那个自视清高,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甄嬛大丫鬟。
当初她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杀了沈眉庄,是觉得死太便宜她了。
沈眉庄为了一个太医,不顾家族荣辱,将整个沈氏九族抛到脑后,那份不合时宜的痴情,让云卿格外厌烦。
于是她便给沈眉庄下了药,让她见了男子便失了仪态,没了往日的清高,将惩治她的机会,亲手交给向自己祈愿的沈自山。
果然,沈自山得知后,二话不说便将沈眉庄送去了尼姑庵出家,连带发修行都不敢,生怕污了沈家的清誉,也污了佛门圣地。
云卿想起这件事,心底毫无波澜。
就在这时,殿内的乐声转调。
一群南府舞女簇拥着一位蒙着轻纱的女子,翩翩走入殿中。
那女子身姿纤细,步履轻盈,轻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眉眼,婉转含情。
云卿抬眼瞥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除了甄嬛,还能有谁?
皇后可真是脸都不要了,让皇帝的女人在宗亲面前跳惊鸿舞。
甄嬛随着乐声翩翩起舞,身姿婉转,舞步轻盈,一举一动都刻意模仿着纯元皇后的姿态。
一曲惊鸿舞跳得曼妙动人,眉眼间的神韵,更是在刻意之下,从原来的五六分相似达到七八分相似。
皇帝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甄嬛身上,眼神微微失神。
仿佛透过甄嬛,看到了当年的纯元。
席间的嫔妃们也都认出了甄嬛,大家各怀心思。
华妃面露不屑,眼底满是嘲讽。
皇后坐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皇帝的神色。
云卿将皇帝出神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倒不意外皇帝会有这样的反应。
任何人,哪怕有了新欢,看到已逝的白月光出现在面前,都会做出反应。